05 声音(第2页)
也未曾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再次遇见。
但宋惊蛰他们乐队退场后,余灯灯抱着说不清的心思等了会,都没有看见宋惊蛰走入内厅的席位,于是背上自己的小提琴迈步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小孩从楼上的另一间会客厅冲过来,绊了她一个踉跄,后面跟来的家长马不停地道歉:“哎呀,抱歉抱歉,小孩不懂事,没事吧姑娘?”
余灯灯右脚被扭了下,轻微的刺痛,她没打算计较,摆摆手:“没事。”
她本来打算正常地走到展厅门口,没想到走了几步就变成了童话里上岸的美人鱼,右脚脚踝针刺般的痛,估计是扭伤了,她咬咬唇,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口。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把鞋脱了然后走到马路边打车时,一个人在她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余灯灯。”
她回头,看见方才没等到的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一时间愣住了。
宋惊蛰只是走到她面前,皱眉问:“扭伤了吗?”
余灯灯说没事,但鬼使神差的,或许是几杯红酒下肚后神经变得迟缓,她没有挪动脚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宋惊蛰。
宋惊蛰转过身背对她,说:“上来吧,我背你,我在这附近住,你先去我拿处理下再走。”
余灯灯僵在那里:“你不是说你家在我那个机构附近吗?”
宋惊蛰哑然失笑,耳朵有些红了:“骗你的那是。”
“……”
“上来吧。”
余灯灯犹豫了一秒,还是坚持刚刚的话:“我自己走。”
宋惊蛰拿她没辙,说:“那你跟着我走吧。”
余灯灯同意了,在背后慢吞吞地跟着宋惊蛰走,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放学午后,就这么走能走到十几岁去。
在极端的情绪发泄后她平静下来,此时再见到宋惊蛰,只有一种不知所来何处的迷茫。
她盯着那人的背影,看见一只蝴蝶从灰压压的颜色里生长到宋惊蛰的肋骨处,恰到好处地被主人洒了亮晶晶的闪粉。在宋惊蛰身边似乎大部分人都会被衬得黯然失色,余灯灯盯着那个阔别几年的背影,酒精让她似乎踩在云上。
如此静谧的时候,好像是梦中的场景。
留学那几年她常常分不清梦和现实,按心理医生的话吃了半年药才好一些。但她偶尔还是会看见宋惊蛰在她身边,不过她已经能很快分清真假了,因为她身边出现的宋惊蛰都只是她记忆里长发的十七岁样子,那么多年她变化很大,做梦醒来看见的宋惊蛰却没有变过。
这会面前的宋惊蛰是没有见过的样子。
她跟着宋惊蛰从大礼堂走到市中心,从市中心拐进路面不平坦的小巷子。细长的表演用的高跟鞋磨得余灯灯本就崴了的脚更痛,她没吭声,几乎是迷恋痛感告诉她的"这是现实"。
宋惊蛰忽然在前面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她转过身来看着哪怕长高了还是比她矮那么点点余灯灯,蹲下身说:"上来,我背你。"
余灯灯咬着唇,僵持片刻才脱下高跟鞋爬上宋惊蛰的背。
宋惊蛰稳妥地托着她,走上拆迁的废墟,往更深处去。
走着走着,宋惊蛰笑:“你不要觉得我在拐卖你。”
余灯灯伏在她的颈窝,眼前的蝴蝶看得真切,她竟有些舍不得眨眼,没接宋惊蛰的话:“这是纹身贴还是纹身?”
“纹身,三年前搞乐队的时候纹的。”
“——你爸妈怎么样?”余灯灯轻声问。
“离婚了,但我谁也没有跟,除了钱以外他们也没有在我的生活里做什么。但看见他们离了,我还是松了口气的。”宋惊蛰说。
余灯灯沉默了下,上次应该寒暄的话在此时才被说出来:“那你呢?是在做乐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