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7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妖孽!妖孽啊!”

法天象地依然存在,种种光束交错,反倒让人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那样浓重的怨气盘旋在回魂炉上,久久不散。

而扶光上前一步,手中的“青莲剑”拖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刺啦——刺啦——

扶光捏紧了青莲剑,她手背青筋暴起,惨白的脸仍有血迹残留。长睫翕动,又垂下一滴朱泪。她嘴唇嗫嚅,半天难以拼凑一个字节。沈栖音顿感面前之人熟悉了许多,不再是方才那样陌生,陌生的令她惧怕,令她恶心。赤宴剑再度出鞘向扶光袭去,剑气四溢,时间却被人蓦然暂停。偏偏,她们二人都未发觉这一异样。

“为什么,要背叛我。。。。”嗫嚅许久,扶光终于能将字音组成完整的句子。

她仰头,刺眼的白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眼眶,被灼烧的疼痛却催生不出一丝泪意。反而,滔天的恨不断地涌上心头,恨得每一寸皮肤都起鸡皮疙瘩,恨得心如死灰又化作利刃。恨得她,齿关咬紧,所有的骨节因为用力而碰撞,散出拧断脖子般的声音。

扶光一步步上前,沈栖音却是慢慢退后,直至退无可退。

扶光剧烈地咳嗽着,血腥味蔓延在口腔。她垂眸,双手半举在胸前,看着心口的血窟窿,又仰面看一看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的沉香。她向后一踉跄,只觉得身体四肢发麻,像是被不断地抽走支撑身体的丝线。半晌,扶光又笑了。她嘴角噙着自嘲的笑意,慢慢启唇道:“欺骗的滋味太难熬了,沈栖音。你们,都在骗我。”

扶光说着,眼里的恨意闪着光,又无法支撑情绪崩溃的身体,右手捂住哭得隐隐作痛的眼睛,一边笑,一边又在哽咽。她不想哭出声,只得夹紧了嗓子,声音变得压抑而尖利。

沈栖音顺着扶光的目光看去,终于察觉到了这一抹异样。天边的流云凝固在上,卷挟至空中的叶片也诡异地停在了原地。被她杀死的洛挽依然保持着口吐鲜血捂住喉咙的模样,而她心里的暴虐丝毫没有减弱。唯一有所变化的,是面前的扶光不再让沈栖音觉得那么陌生。仿佛方才那个落泪的女人,只是套用了扶光的皮,夺了舍罢了。

而现在的扶光,回魂炉里悬在空中挥之不散的怨气是她所散发的。沈栖音不曾见过这样的扶光,她只知道,这个女人令人厌恶,佛口蛇心,又是棘手的强敌。而现在,面前的人多了几分熟悉,可话里话外,都在控诉。

沈栖音嗤笑一声:“我不曾记得我对你许下过什么承诺。神女大人。您只怕是,还没睡醒,还沉浸在梦里罢。而且,这还是个匪夷所思。。。。或许不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该是天方夜谭的梦。”

扶光原本止不住颤栗的身子却在听到沈栖音这句话时,如麻沸散发作般,变得麻木而僵硬。而须臾后,青莲剑只给沈栖音一道难以捕捉的惨绿余光,接着,肩膀的痛楚便迅速如血气四溢开来。沈栖音被那股巨大的力所冲击到五脏六腑,她头一次在与扶光的对峙里吃瘪,很快,沈栖音察觉到,扶光的异样和不稳的力量是源自于回魂炉。怨气充斥在她体内,反而如千丝般操纵扶光的身体,催使着她往前。

扶光双手握紧剑,将沈栖音肩膀贯穿抵在墙上,早已褪色的花纹又溅上了血。沈栖音咬紧牙关隐忍,她掐住扶光的手,试图施力卸势,因为扶光完全放弃了巧劲,论力气,她比不过沈栖音,而此时,她却一股脑地用着蛮劲。

沈栖音用力掐住扶光的手腕,双指发狠去按她的手腕筋络,又向右一折。

“唔!”青莲剑落地,咣当——

而灵弓依然在她脚边,青莲剑却逐渐变得黯淡,直到化作一团尘埃。

血泪染红的袖口像是红梅绽放,被沈栖音按倒在地时,扶光的余光还在看着前来围剿的天兵天将,还有那个,她唤了十八年娘亲的女人。

她登时悲上眉梢,又转瞬即逝被恨取代。

“沈栖音,我竟只是话本里,给慕予礼当踏脚石的工具。一生好事多磨,坏事蹉跎,机关算尽,也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哈哈哈哈。。。。。”她闭着眼任由泪水淌落,能像现在这样放声大哭的机会少之又少,笑音颤抖,掺杂着难言的绝望与孤寂。

“沈栖音,我们都不过是被编造出来的人罢了,而就连被编造出来,都没有自主的权利,都要为(第四声)他人前仆后继,又为他人(第二声)的踏板,结局早已注定。哈哈哈哈哈。。。。。连你堂堂千古第一魔神,都不过是他人笔下的丑角。即便如此,我还是在努力地活下来,我想改变这个既定的结局。多少人成为我,多少人又因是我而死去。为何。。。。为何每次你爱上我,都要心狠地毁去一切。为何,天道就是容不得我扶光存在,容不得我善终。”

她的每一句控诉都掺杂着难言的恨意与悲痛,沈栖音很快明白了扶光的话意,即便此时难以消化扶光所述的一切,却也无法再对她下手。鲜血从肩膀的伤口缓缓淌落,滴在扶光的眼梢,又慢慢地滑落。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