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1页)
云涌风起,暂停的时间又开始流动。云圈如一双双眼,正透出审视的光,让所有的恶念无处遁藏。沈栖音躲过道道剑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魔尊此时也渐渐落了下风。扶光浑然不在意一切,她不在意相互挤压隐约有落雨之势的天,也不在意法天象地的光几乎照尽了魂魄的颤栗,不在意耳畔侍女的惊声尖叫。
所有人利用她,背弃她。而她孑然一身,活在这个注定无容身之处的世界里。甚至,早已丧失生者的身份。仅剩的,是这一团怨念化身的载体。扶光迅速掐诀,坎离并进,火水并济而非水火不容,脚下的木板骤变仿佛能将身体撕裂的黑水漩涡,而左右两侧的火球已经灼烧了发丝。而滚烫的水蒸气,硬生生烫掉了沈栖音的一层皮。魔族身体粗糙,都被活生生刮下一层皮,若换作天族,凡人,只怕要被吞噬殆尽。
沈栖音悬腕,赤宴剑的影令人眼花缭乱,狂风令窗哐哐作响,将火势卷的更大,浓烟遮眼。同样的,将扶光的术法反噬回去。扶光蹙眉纵身,被反噬的术法径直袭向侍女。此时若分神,只怕会被赤宴剑斩首,扶光暗暗骂了一声,卷袖将那侍女腰身缠上拽去一旁。
只刹那分神,赤宴剑便已经抵在喉间。扶光欲抬手,又被沈栖音扼住手腕抵在墙上。风又起,沈栖音的发丝拂过扶光的脸庞,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二人间。扶光咬牙,此时早已忘了曾学过的一切对魔术法,只想用空闲的那只手去扇她。沈栖音轻啧一声,腰间系带便如水蛇般将扶光双手缠上,接着,她一拂袖,两人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不见。
早该动手的众仙却被一人下了禁令,沉香双手相叩藏于袖内,看到沈栖音将扶光带走,反而松懈了一口气。她的目光凝聚成浓稠的热茶,怎么也吹不去缕缕的热息。一旁的金乌仙道:“这般看来,她们二人当真是狼狈为奸私下勾连。我这便去向天帝请令,下旨捉拿扶光。”
沉香缄默许久,才道:“不留活口。”
“放开我!沈栖音你放开我!”系带将细腻的手腕磨出红痕,沈栖音烦躁于她的聒噪,只攥住扶光的头发,将她推在树干前。她对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有且仅有的是她屡次坏她大计,陷害慕予礼的印象。只恨不能,斩之后快。
只是,沈栖音垂眸,身着的华服不是魔族的样式。复杂的蟒纹一双眼透露着贪婪与奢靡,沈栖音能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她仿佛沉睡了千百年之久,而在这个过程中,有另一个人占据了她的身体,替她行走。并且,眼前的扶光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也印证了她的猜想。沈栖音总觉得,自己忘却了什么。
“再吵,孤便杀了你。”沈栖音淡淡吐字,冷萃的目光铺满整个眼眶,又潜藏着几分探究和危险。沈栖音虎口一扩,便捏住扶光的脸。柔软的白肉被挤压,原本她唾骂的音也紧凑在一起。
“唔——沈栖音。。。。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呀,你不是很想把我拨筋削骨吗?不是要拿我血祭吗?”扶光艰难地将字音从牙缝里挤出,还要保持着怒意,否则,便像是在同她娇嗔般。
恶心极了。
沈栖音目前并没有这个想法,但这些话从扶光口里说出来,沈栖音又见她表情愠怒,眼神又委屈三分,只怕是,真有什么玄机。
沈栖音遂试探道:“是吗?”她尾音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沈栖音的目光像是摇摇欲坠的烛火,要打翻一地,蜡油又在酒污的裙上漾起一片火苗。“我当然会杀你,你的力量看似磅礴,实际上就像是强弩之末。”沈栖音指腹摩挲着扶光先前哭红的眼梢,用力撚按着,人也越靠越近。
“你在孤身上捅了一剑,孤又当如何奉还,你可要猜一猜?”
扶光后槽牙都快要咬碎,果然是中了计:“哈。。。。沈栖音,照你这般说,你的手指还入过我体内,那是不是现在,我也当双倍奉还?!你们所有人都背弃我,利用我。我机关算尽一生,却也只是为慕予礼做嫁衣。沈栖音,我真是恨透了你。比恨慕予礼,还要更恨。。。。”
说罢,扶光又颓然垂首。
她的脑海里有着太多世的记忆,有沈栖音将她活剥,有沈栖音将她凌虐致死。有她与沈栖音同归于尽又用逆乾坤之术将她复活,有她死去沈栖音缅怀她。所有的记忆堆在一起,她却总是那个要死去的人。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恨。。。。
沈栖音眸光忽而闪烁一瞬,又被浓重的阴翳遮掩住。
她捏住扶光的下巴,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一切。也能猜到,大致的一切。
沈栖音凝眸,“哦?是吗?”
修长的手指顺着裙摆的褶皱探入,不给扶光一丁点反应时间。异物的侵入令扶光眼眶又红了三分,想要抬手扇她,却又苦于被系带束缚。沈栖音指腹撚按,又轻轻一转,只引她浑身颤栗。
沈栖音左手揽住扶光脖颈,之后又换作掐的方式扼住她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