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罪犯与俘虏(第1页)
第五章罪犯与俘虏
有一天妈妈去了“麦德桥”。她是一个人去的,但是孩子们将去火车站接她。因为爱火车站,他们自然会提前一小时到那儿。无论妈妈的火车什么时候到;即使是火车准点了——而这又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都是提前一小时到达。当然他们很早就到了火车站。即使今天是个好天气,森林里、田野里、石岩上和河里有各种有趣的东西,他们也不会逗留。但今天恰好是七月里又湿又冷的一天。一堆堆紫色的乌云被一大片狂风赶着穿过了天空——菲莉斯说那就像“一群群梦中的大象。”雨点打在身上冰冷刺骨,所以孩子们一路狂奔到了火车站。之后雨越下越快,越下越大,斜敲在售票处的窗户上,也敲打在那个门上挂着“总候车室”地方的窗户上,那个寒意四溢的地方。
“这就像呆在一个被围攻的城堡里一样,”菲莉斯说。“看着敌人的箭是如何射在城垛上的!”
“这更象花园里的大喷水器。”彼得说。
他们决定在上行火车这边的月台上等着,因为下行火车这边的月台看上去非常潮湿,雨直刷刷地打在那个无遮挡的避雨的地方,下行旅客们必须在那儿候车。
这个小时里将充满小事和乐趣,因为在妈妈乘做的火车到达之前,他们可以观赏两趟上行的火车和一趟下行的火车。
“也许到那时,雨就已经停了,”博比说,“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我把妈妈的雨衣和雨伞都带来了。”
他们来到那个凄冷的被称作“总候车室”的地方。时间在一个“扮广告”的游戏中非常尽兴的度过了。当然,你知道这个游戏吗?这有点像哑谜一样。游戏者们轮流走出去,回来时就尽可能模仿某个广告,然后其他人必须猜出这究竟是什么广告。博比进来,坐在妈妈的伞下,摆出一幅精明的面孔。每个人都知道她装扮的是广告中坐在伞下的狐狸。菲莉斯尽力把妈妈的雨衣做成一块“魔毯”,但是它不能象木筏一样直直得伸展开来,所以没有人猜得到。每个人都认为彼得玩得有点过火了,因为他用煤灰把自己的脸都涂黑了,还摆出一个像蜘蛛一样的姿势,并且说他是吸墨纸,专为某种“黑蓝墨水”做的广告。
又轮到菲莉斯了。她试图装扮成斯芬克司,这是“‘某先生尼罗河自导自游”的广告。正在这时,尖锐刺耳的信号声宣告上行火车来了。孩子们冲出去看它通过。在火车头上,站着那位特别的司机和锅炉工,现在,他们可是在孩子们最亲密的朋友之列了。他们互致问候。吉姆问起了玩具火车头,博比强迫他接受一包自己做的太妃糖——虽然包有点湿漉漉冷冰冰的。
因为被这份好意所打动,这位司机答应考虑她的要求,就是:某天带彼得到火车头上行驶一程。
“伙计们,向后退,”司机突然大声叫到,“她要开动了。”
果然,火车开走了,孩子们看着火车的尾灯,直到它消失在铁路拐弯处,然后他们转身回到满是灰尘的“总候车室”,享受他们的自由和广告游戏的快乐。
他们以为只会看到一两个人,因为,排在购票队伍后面的旅客已经放弃买票离开了。相反,车站门口的月台上却有一个大黑点包围在那儿,那个大黑点原来是一个黑压压的人群。
“噢!”彼得大声喊道,带着一丝快乐的兴奋,“出事了!出事了!”
他们冲下月台,当他们赶到人堆那儿时,除了人群外围的人的湿漉漉后背和胳膊肘,他们什么都没能看到。每个人都同时在谈论着。很明显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相信他绝对是个白痴,”一位看上去象农夫的人说。他说话时,彼得看到了他那红通通、修刮得很干净的脸。
“如果你问我,我会说着这是一个初级法庭该管的事情。”一个带着黑包的年轻人说。
“不是,更像是疗养院的。”
然后听到的就是站长的声音,坚决又权威:
“现在,朝那儿挪挪。如果你们愿意,这件事情让我来管。”
但是人群没有移动,然后传来一个令孩子们绝对兴奋的声音。因为这个人讲的是外国话,而且,这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外国话。他们听过人讲法语和德语。爱玛姨妈懂德语,曾经唱过一首关于意思和时态、箱子和罪恶的歌曲。这也不是拉丁语。彼得曾经学过四个学期的拉丁语。
不过,他们发现别人也和他们一样听不动,这对他们多少是个安慰。
“他在说什么?”农夫声音沉重地问。
“听起来像法语,”站长说,他曾经有一次在“布伦”呆过一天。
“这不是法语,”彼得大喊到。
“那究竟是什么?”不止一个声音问道。人们向后退了一步,好看看是谁在讲话。彼得往前挤,等到人们靠近观看的时候,他已经在第一排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语言,”彼得说,“但那不是法语。这一点我是知道的。”然后他终于看清楚人群中间围着的东西了。那是一个男人——毫无疑问,正是这个男人,刚才讲了那种奇怪的语言。这个男人留着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衣衫褴褛,这种衣服式样彼得从未见过——他是一个双手和嘴唇都在颤抖的男人。当他的目光落在彼得身上的时候,他又开始说话了。
“不,这不是法语,”彼得说。
“如果你懂这么多的话,那就试试用法语跟他说话吧!”那个农夫说。
“请你说法语,”彼得开始大胆地说。过一会儿,人们再一次向后退,因为他们发现那个大眼睛的男人已经不再依靠在墙上,而是蹦到前面,一把抓住了彼得的双手,开始倒出一连串的词语来,尽管彼得不懂一个单词,但是他熟悉这种语音。
“看,”他说,转过身来,他的双手仍然牢牢地被那个衣衫褴褛的陌生人握着。他向人群胜利地扫了一眼,“看,那才是法语。”
“他说什么?”
“我不知道,”彼得被迫承认。
“瞧,”站长又说,“如果你愿意,你们继续忙你们自己的事情,我来处理这件事。”
一些胆小又不怎么好奇的旅客,开始慢慢地又不怎么情愿地离开了。菲莉斯和博比可以靠近彼得了。在学校里,老师曾教过他们一些法语,现在他们多么希望自己已经精通法语。彼得向陌生人直摇头,但是他同时热情地握着他的手,尽量友好地看着他。人群中的一个人,在经过一会儿犹豫后,突然说:“还是不懂。”然后,带着通红的脸,退出拥挤的人群,走了。
“把他领进你的房间吧,”博比对站长轻声说。“妈妈会说法语。她坐下一趟火车从‘麦德桥’回来。”
站长抓住那个陌生人的膀子,动作很突然但不是恶意的。但是那人把膀子抽走,蜷缩到后面,咳嗽起来,他颤抖着,试图把站长推走。
“哦,不要!”博比说。“难道你没看到他受了惊吓吗?他以为您要把他关起来呢。我知道他这样想的——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就像狐狸落进陷阱时的样子。”农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