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第2页)
某师妹腼腆着脸,斟酌了措辞之后,小声问“谢师姐,您什么时候出关的?”
几个弟子惊悚的看向她,眼神露出一种奇特的敬佩,好似在说:还是年纪小了好,无所畏惧。
宗门小道传言,这位谢师姐并不是去闭关,而是冒犯师长被罚去了忘尘台!
记载中言:忘尘台凌九霄而起,超乎万丈之高,岩骨嶙峋,云浪在断崖腰际翻涌不歇,永不止息的罡风在石壁上凿出呜咽长调,裹挟着亘古不散的寒雾。
承载忘尘台的孤峰之上,每当有人被罚来此地时,那柄倒悬天地的玄铁戒尺便显露真身,镇压峰上思过的人,令其不得轻易离去。
莫说想要看见人迹,便是连片飞鸿的羽毛都别想看见,真正是——隔绝红尘处,忘尘台上人。
上清宗弟子但凡提及此处便讳莫如深,心惊胆战,为此,忘尘台还有另一种叫法,称之为生死关。
有弟子们对此事信以为真,还曾分析过这位谢师姐是怎么个冒犯师长,竟然让视宗规为无物的六峰主将她罚去了这样一座仙人忌惮的地方。
谁都知道六峰主旷达不羁,在乎的只有酒壶中的酒,就算是被门中小辈弟子不经意冒犯到了,只需送她一些酿酒的好材料便能轻轻揭过。
“前段时日。”
谢师姐站的笔直,一双隐含回忆的眼眸虚虚探向忘尘台的方位,语气唏嘘:“那日也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发威,扔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铜钟在天际,将忘尘台的戒尺给撞开了,要不,你师姐我这会儿还在上面被风刮呢!”
众位师妹师弟闻言,俱是一愣,反应过来传言竟然是真的后,无比默契的同时别开眼,看天穹、看薄云,就是不看这位言行无忌的谢师姐,好似看她一眼自己也要上忘尘台了。
谢师姐冲她们得逞的笑了笑,旋即收回目光极轻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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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峰,主殿承金殿。
黑与白相互交替的阶梯悬空而上,末端,竖立一面宽广至极的琉璃水镜,站在底部抬眼望去,水镜中近乎显现了整座习剑台的景象。
七峰主李自道坐在倒二的位置,百无聊赖间视线朝镜面一扫,微微怔了一怔:“谢舞澜这丫头什么时候下了忘尘台?”说着便侧过头去看身畔的六峰主月宴“六师姐,是你放下来的?”
月宴蠢蠢欲动准备摸向酒壶的手蓦地一抖,睁大了眼看他“你莫要胡说,我什么都不曾做过!”
“可忘尘台镇台尺是你下的禁制,旁人谁会去解?”李自道面上露出一点好奇“那丫头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百年禁制……啧,六师姐的心也太狠了。”
其余几位峰主的眼神也不禁看过来,俱是露出好奇之色。
月宴眼神飘忽,咕哝道“这不也才二十年么,哪里真的关了她百年……”
“所以当真是六师姐你解了镇台尺上的禁制?”身畔的八峰主吕映天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顿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解了就解了,人是你关上去的,你放下来也无甚大不了的。”
“!!”
月宴有口难辨,扬声“我都说了不是我!”她盯着水镜中若无其事的女子咬牙切齿“谁知道她怎么下来的!”
早知道前几日就该铁了心的将她再送上去!
鹤青轻轻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那应当与那日浮光殿外东皇钟现身有关。”
“对对对!肯定是白玦干的!”
还不待几位峰主思索其中关联,月宴已经迫不及待的将这件事甩到了白玦头上“镇台尺定是被东皇钟影响了。”
吕映天轻轻挑了下眉梢,不打算就此放弃“六师姐还未曾回答,谢丫头如何惹恼你的,你峰上那些个弟子平日里俱是散漫不羁,将你哄得团团转,怎么偏偏谢丫头哄不得你。”
眼见着被转移的话题又被吕映天拾了回来,月宴幽怨的瞪她一眼,换来吕映天魅惑天成的一笑,全然不受威胁。
她忽地板下脸,也不再顾忌今日是个极为肃穆的日子,解下酒壶猛地灌了一大口。
几位师姐弟一看她好似真的有些恼了,也不再继续追问,移开目光去看水镜中习剑台的诸位弟子。
吕映天眼眸转了转,支着下颌若有所思的盯着渐渐染上酒意的六师姐。
忘尘台百年禁制,这在宗门内还是独一份“殊荣”呢!
也不知姓谢的丫头做了什么样欺师灭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