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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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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苒记得高三快高考的时候,那个天气真的很热。

教室里开着空调,但窗户太大,阳光太毒,冷气总是不够用。班主任为了督促大家午休,每天中午让值日生坐在讲台上监督,最后三十分钟还不允许写作业,必须全班统一睡觉。

那段时间季苒的头发还是厚厚的斜刘海,也不喜欢扎头发,就那么披着,又厚又长,热得要命。

但她从来不抱怨。

因为那层厚刘海有个好处,可以遮住眼睛。

每周五午休的时候,她不睡觉,就偷偷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仗着刘海够厚够乱,盖住自己睁着的眼睛,透过那些发丝的缝隙,偷偷看讲台上的人。

徐恩栀是那天的值日生。她坐在讲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半透明。她偶尔会抬头看看下面,确认大家都趴好了,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等到最后三十分钟,她会站起来,轻声提醒一圈:“要睡觉了,练习册收起来吧。”

这时下面就会传来一阵整齐的纸质书籍碰撞的声音,那是大家在收练习册,每个人都会乖乖照做。

等所有人都趴下了,她会绕着教室走一圈,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一些,然后回到讲台上,也趴下来休息。

季苒就等着那一刻,等她趴下来,等她闭上眼睛,等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看。

徐恩栀睡觉的样子很乖。脸侧着枕在胳膊上,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轻轻抿着,呼吸很轻很慢,胸口微微起伏。那颗眼角的小痣在午后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季苒就那么盯着她看,从她的眉眼看到她的鼻尖,从她的嘴角看到那颗痣,看了一遍又一遍,一直看到自己不知不觉睡着。

没有人会发现,她觉得那个厚厚的刘海足够安全。

直到有一天。

那天和往常一样,徐恩栀检查完一圈,调好空调,回到讲台上趴下,然后沉沉的睡去。

季苒也像往常一样,透过刘海偷偷看她。不知过了多久,徐恩栀忽然醒了,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慢慢抬头看向讲台下面。

季苒有恃无恐,只是将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仍然偷看着她。

但是这时,透过眯着的眼缝,她却看见徐恩栀站了起来,仿佛看向她这边。季苒不是很确定,结果下一秒她就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季苒的位置坐得很尴尬,离两边的空调都很远,而且时不时还有太阳直射,总之,就是经常热得要命。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赶紧拉上了眼皮子,紧紧闭着双眼,身体僵硬得像个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徐恩栀却走到她的旁边停住了,季苒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那只手凉凉的,很轻,就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她感觉到自己的刘海被拨开。从中间分开,往两边,一点一点,轻轻拨到耳后。

那只手偶尔会碰到她的额头,凉凉的,很舒服。如果刘海还没别好,她还会重新再拨几次,柔软的指腹划过季苒的耳廓,季苒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烧坏了。

季苒什么都不敢想,她感受到那只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划过,她的刘海被拨开时带起的一阵微风,额头上那些因为闷热而出的薄汗忽然接触到空气,凉丝丝的。

就像夏天里的柠檬汽水。

她听见徐恩栀好像说了什么。但是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可能是怕吵醒别人的缘故。

季苒没听清说的是什么,后面她拼凑了好几遍,觉得那应该是这一句很温柔的“热不热啊……”

她永远记得那个夏天,那个午后。就算是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如此的美妙,回味无穷。

当她从回忆里抽回神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店里的吧台后面,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因为手上的伤口还没好,裹着纱布,所以季苒只能干些轻省的活,比如端盘子和点菜。

这样子她在店里就会更加显眼了,就算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那双狐狸眼和那个高挑的身段还是藏不住。

尤其是穿着工作围裙的时候,腰身被收得细细的,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晃动,总会让男男女女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这几天下来,已经有几个老外专门找她点单了,今天更离谱,那个四十多岁的老顾客又来了,但不是一个人。

因为这个顾客又是老登又是外国人,所以季苒在心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姑且就叫他“老外登”。

他带了一个年轻男人。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老外登看见她,笑着冲她招手:“嘿,姑娘,这边!”

季苒端着托盘走过去,礼貌地问他们要点什么。

老外登笑眯眯地看着她,指了指对面的年轻人:“这是我儿子,叫汤姆,今年刚从牛津毕业,在伦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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