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8(第1页)
那些冰冷的尸体被食死徒们一一拖走,地上的血渍也被咒语清洗干净。现在优美的弦乐声响起,玫瑰丛中的圆桌霎时盛满了食物和芬芳美酒。正厅的光芒适时黯淡了些许,目睹刚刚处决的巫师们的心又渐渐地放松起来。
但我却无法放松,因为艾伦斯特提到了只有我和亚历克斯才知道的事情。盖勒特·格林德沃曾经在神秘事务司说过,他的一片灵魂替换了一个原本就读于霍格沃茨的男孩的身份。这个与格林德沃面容相似的男孩被他安排转学至德姆斯特朗,而格林德沃自己则替代那个男孩,使用亚历克斯·格林的化名在拉文克劳待了一段时间——惟一的问题是,格林德沃的替换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收起魔杖,重新回到了属于我的席位。那个叫做亚历克斯·格林的男孩究竟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是盖勒特·格林德沃,那么他早就死在了神秘事务司。如果是艾伦斯特·格林格拉斯,那么他现在一定已经恨透了我。
汤姆·里德尔的视线追随着我的脚步。他慵懒地用手支着侧脸,似乎正在享受四周和缓的音乐和人们的谈笑。你说不准他更喜欢现在的氛围,还是刚刚血腥处决的场景。就像你也同样无法说清眼前的男人究竟是LordVoldemort还是来自冠冕的汤姆里德尔。我并没有参加过斯拉格霍恩的聚会,也许在那个隐秘的私人俱乐部的活动上,他也会是如此的闲适。
“多琳。”
他向我伸出手。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只绿宝石蛇形戒指就这样滑入了我的手指。我盯着这枚被戴上右手的戒指。非常巧合地,它和Voldemort用咒语施放的痕迹一左一右,形成了奇妙的对称。我抬起头,正好对上汤姆·里德尔的目光。他的黑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我的左手,一丝奇异的冷笑从他唇边泛起,又很快被遮掩了下去。
“它与你脖子上的绿宝石项链很相宜。”他轻柔地说,“如果是我的话,也的确会选择这条项链——”
——现在的黑魔王毫无疑问是来自冠冕的汤姆·里德尔。
在我们周围的巫师们见状小声欢呼喝彩,他们明显没有察觉到这个细节。汤姆·里德尔倾下身,亲密地贴着我的耳侧低语。“你该去换衣服,别忘了我们接下来还有舞会。”
“我讨厌跳舞。”
“我知道。所以这一次……我会给你最好的体验。”
他吻了吻我带上戒指的那只手,然后示意我去右侧的房间。原本为我化妆打扮的几位女士早早就在那里等候。不出意外地,我又一次像洋娃娃一样被她们领进了之前的更衣室。那条有长长裙摆的婚纱终于可以扔在一旁了,她们给我换上了一条设计更简便也更贴身的裙子——它依然是墨绿色,显然年轻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对于这个颜色有奇怪的偏执。
我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刚刚Voldemort造访时的经历又一次在我脑中浮现——那几乎要扼住我脖子的手被颈间的绿宝石项链替代,就像是无声提醒刚刚的过往并不是梦境。一如既往地,我左手无名指上被咒语烙下的无形印记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巨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石质雕像。我站在它面前,盯着地上的积水和堆积如山的老鼠头骨,这里看上去和我刚刚待过的举办婚礼的魔法部正厅完全不同——荒凉,破败,阴森。潺潺的水声正包围着我,还有熟悉的窃窃私语。
我花了很多时间来到这里,布置并耐心地在这里蛰伏。他们都不知道我正在这里进行我的计划,甚至连她也不知道,尽管她是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我的目光从腐朽的地面转向了石像左侧,在黑暗隐藏的角落有弯弯曲曲可供蛇怪通行的管道。那里也同样有隐藏的门,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会被蛇怪告知它的位置和打开方式——
现在我的内心正烦躁不安——几乎可以说是莫名其妙,为什么呢?
那扇被隐藏在阴影后的暗门打开了。我稍稍整理了衣着,确保自己恢复成年轻时的样子。门内是与门外截然不同的场景——这里更像是一间普通的居室。火焰正安静地在壁炉燃烧,我匆匆走在光洁的砖石地面上。经过地上正冒着热气的坩埚,将带来的食物和水放在木桌上。
在紫色的轻纱后,一个女人的影子正背对着我坐在高背椅里。当我伏案思考的时候,她总是会安静地陪着我——
——乖女孩。
我撩起纱帘走了进去,用手细细地抚摸着她漆黑的长发。即使如此,她也依然顺从地待在这里。
我感到内心的烦躁不安消退了。是的,我需要她在这里……当她在这里陪伴的时候,我才能更好地思考。
我将胸前的白玫瑰取下,插在她的发间。
“我给你带了新的食物和水,还有这些玫瑰……”
我盯着她的绿眼睛,手指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出现在我的手中,而我把它们也一并放在她的膝头。
“我回来了,亲爱的多琳。”
……
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倏然将我拉回现实。我眼前的景象就像是雾那样被看不见的手拨开,从中露出了我的脸——我正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才发觉自己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尖叫声来自我身后的克拉布夫人。她盯着我紧紧交握的手,那刚刚戴上的绿宝石银戒的戒托正深深陷入我拇指的指腹里,上面沾着从伤口中不断渗出的殷红鲜血——
“夫人,您的手……”
她掏出魔杖,迅速给我的手指止血。一旁的塞尔温夫人也紧张地检查着我身上的裙子,深怕那上面也沾染血渍。
“您还好吗?”特拉弗斯小姐在我耳侧悄声说,“您刚刚好像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噩梦。”
我勉强用手撑着桌沿站了起来。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带笑容,尽管眼底全然没有笑意。
“那的确是一个噩梦。我只是最近太累了,特拉弗斯小姐。”我平静地说,“我想我准备好回到舞会了。”
她庄重地点点头,然后侧身为我打开门。我身边的两位夫人一左一右地跟随着我,她们并没有带我回到汤姆·里德尔身边,而是静静站在我身侧等待着什么。不到一分钟,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便走了进来。他看上去比之前要略微精神了些,也像是好好打理了衣着的样子。
“离舞会正式开始还有大约十分钟。”他扫了一眼我的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我奉命来带您熟悉一下舞步,夫人。”
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我和阿布拉克萨斯之间已经被无形的沟壑给硬生生分隔了。我身后的女士们全都退了下去,她们并没有过多询问什么,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流程。
我苦笑,悲伤和嘲弄正一点点抽干我所有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