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1(第1页)
马车的内部异常宽敞。比起车厢,这里显然更像是小型公寓。绣着藤蔓暗纹的深蓝软垫墙壁完全吸收了马车内外的噪音,但自鸣钟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行走。墨绿色的天鹅绒扶手椅华贵舒适,其后落地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魔法史的消遣读物。扶手椅边的胡桃木边桌上放着玻璃杯和玻璃水罐,在稍远的位置,白色和淡粉的玫瑰花正无声绽放。
汤姆·里德尔用榛木魔杖敲了敲黑色胡桃木墙裙,于是为数不多的马车窗户便随着车身启动关上了。他板着脸脱掉湿淋淋的斗篷,毫无耐心地将它丢在地毯上。接着,他手中的榛木魔杖杖尖略微上挑,金色绳索于是再度收紧,我被迫昂起头,就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手无寸铁。长袍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随着我的动作晃动——从长度来看应该是魔杖——是我的魔杖,显然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良心还没有坏透。
汤姆·里德尔在面对我的扶手椅坐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然后随手拿起桌旁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笔记本——从纸页凹凸不平的边缘来看,这个本子上应该剪贴了不少文字。
“这辆车驶往哪里?”我哑着嗓子问,同时留心着马车颠簸的程度——大多数时候,我能就此推测路况。我们显然已经离开了伦敦东区,因为道路正变得平缓。
“就算是被绑住了无法行动,你也要想办法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汤姆·里德尔甚至都没有看我,“真是可爱的尝试。”他冷冰冰地讽刺。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绑着我?”被拆穿目的后我只能压抑着胸腔的怒火,“你不打算用钻心咒或者别的什么致命咒语?例如说——死咒?”
“当然,当然。”汤姆·里德尔轻声说,他的语气仿佛是在安抚一个不知疲倦的小女孩。“用那个愚蠢的预言来要挟我……多琳·梅多斯,这是第几次了?”
“你当然可以打破预言,又或者用你斯莱特林优等生的聪明头脑来破局。”我冷笑着挑衅,“只要你能做到……我等着你的下一步落子,里德尔先生。”
书被“啪”地一声自动合上了。汤姆·里德尔慢慢将视线转向我,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长老魔杖。
“你认为自杀能够撕裂灵魂吗,多琳?”他冷酷地问,“如果杀死一个人能够撕裂灵魂的话,那么自己杀死自己显然也在这个范畴中。”
“你又在酝酿着什么?”
“一些魔法实验,你不会想知道细节的。”
他结束话题,满意地看着我被挑起好奇心,又不得不压抑住它。
我皱着眉思忖他刚刚的话。就像是刻意在与我作对一样,绳子被拉得更紧。突如其来的痛觉使得我不得不中止思考,我想我的手腕一定已经出现了紫色的淤痕。显然眼前的男人觉得这种痛苦比起灵魂撕裂的感受几乎是微不足道。汤姆·里德尔自如地挥动着魔杖,现在我的袍子被解开,露出贴身的墨绿色丝绸长裙。
我防备地盯着眼前男人的一切举止,做好了应对摄神取念的准备。但汤姆·里德尔却止住咒语——年轻的斯莱特林继承人的目光停留在我那条被修补过很多次的裙子上,他仿佛对此格外感兴趣。
“怎么?”我竭力克制自己声音里的怒火,“别告诉我你是在为自己无礼的举止后悔,里德尔。”
“我只是惊讶你居然还保留着这条长裙。”他的魔杖杖尖从肩带一直下滑,然后停在我的耻骨。“现在想想……我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你穿过它了。”他用魔杖轻轻摩挲着我的腿间,同时刻意制止我躲避的动作。
“放开我。”我冷声说,同时试图用无声咒解开手上的束缚。“我只说一次,里德尔。”
“我也只问一次,梅多斯。”汤姆·里德尔盯着我的眼睛,他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你为什么还留着这条裙子?”
我轻蔑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会问出更有价值的问题。”
“我的问题是否有价值由我来决定。”汤姆·里德尔说,他正欣赏着我眼中的怒火。“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我们共同在霍格沃茨度过的那个夜晚。但我忘记了这同样也是来自阿布拉克萨斯的礼物——他总是懂得如何收买人心,尤其是你的,是不是?”
“你又何必妄自菲薄,黑魔王大人。”我盯着他的黑眼睛,缓缓露出笑容。“你也很擅长蛊惑人心,为什么不试试收买我的?”
我面前的男人显然没有蠢到把这句话当成是夸奖。他的确擅长蛊惑人心——但显然我就是那个不幸的例外。
“我当然知道你想要什么。”汤姆·里德尔在我耳侧低语,他灼热的呼吸正吹拂着我的颈。“自由。”他冷眼看着我被束缚的双手,“掌控局势。”另一只手正捏着我的下巴。他扳过我的脸,就像是在检查一件货物是否完整。“还有——摄取利益,但同时又能全身而退。”年轻的黑魔王讽刺地下了结语。“就像我们亲爱的老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一样。”
他并不需要摄神取念。汤姆·里德尔比任何人都了解我,说出正确的判断对他来说并不难。这片来自冠冕的灵魂与Voldemort本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许我面前的汤姆·里德尔的外表仍然是那个在斯莱特林刚毕业不久的黑发青年,但他学得很快——无论是对食死徒的掌控,对魔法界局势的判断,还是对我的预估——他和Voldemort的结论毫无不同。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我打量着他此刻的面容——冷静克制,完美无暇。年轻的黑魔王从Voldemort身上吸取了教训。与Voldemort相比,他更冷静,手段也更为多样。也许唯一的缺点是他的年龄。
“你错了。”我讥讽地说。“大错特错。”
“我不可能会弄错。”汤姆·里德尔平静地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是吗?”我抵着墙壁向前倾身,整个人几乎就要贴上他的身体。“你说的这个人也包括Voldemort?”
“Voldemort是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汤姆·里德尔显然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他的话语带着不易觉察的恼怒。“我以为你知道的,梅多斯……看来你远比我想得要更愚蠢。”
“可你的答案的确错了。”我换了一种更为温柔的语气,同时用小腿蹭着他的身体。“也许现在我想要只是你,汤姆·里德尔——”
眼前的男人只是抿了抿嘴唇,多么令人生畏的克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