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2(第1页)
当多琳·梅多斯幻影移形到达马尔福庄园时,她已经有了预感——这幢庄园的主人——我们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先生现在的心情,想必不会太愉快。
黑色锻铁大门自动旋开了,我们的梅多斯小姐尽量放轻步子,以免吱嘎作响的砂砾路引起巡逻的食死徒的警觉。
高大的紫杉树篱巧妙地帮助她隐藏自己的行踪,多琳已经相当熟悉马尔福庄园的布局。她特意挑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还在维修当中的花园小径。喷泉发出的潺潺水声让最为焦躁不安的人也能平静下来。黑发绿瞳的女巫径直走到汲水少女石像旁,她盯着月光照亮的银色水潭,非常不自然地理了理自己的仪容,顺便把被扯开的扣子一个个系好——她甚至还确保这些纽扣的位置是一条完美的直线。毫无疑问地,现在阿布拉克萨斯一定在生闷气,她可不想为我们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本来就纤细敏感的神经再加上几分重量。
但是现在,这里静谧的水声和沉睡的树丛花卉让我们的梅多斯小姐由衷感到放松。多琳有些疲惫地掬了一捧水洒在脸上,又像一只倦怠的鸟那样抖了抖自己的袍子——但她的动作有些笨拙,现在整个长袍的下摆完全浸入了潭水里,它湿哒哒地黏在我们梅多斯小姐的腿上。多琳皱眉,她很想念个烘干咒,可是——真是不凑巧,属于她的榛木魔杖还在黑魔王的手中。于是我们的梅多斯小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她发自内心地祈祷自己在行走的时候不要从袖子里甩出水珠来。看在梅林的份上,我们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先生会哭出声的!
那些馥郁的,让人安宁的花香使她昏昏欲睡。出于习惯,我们的梅多斯小姐的目光从底层的闪闪发亮的菱形玻璃窗一格格地数了过去。现在,属于门厅的位置的灯光还亮着,一并亮着灯的还有与之相邻的客厅,但多琳并不认为阿布拉克萨斯会呆在这里像个蠢货一样地守夜,他总是能设法让自己舒舒服服的——那些隐隐约约的人影应该是黑魔王麾下忠心耿耿的食死徒们,他们恐怕正在等待和守卫着门厅的大理石壁炉里的火焰,希望能得到来自黑魔王的消息。
——真是一群忠心耿耿的毫无思维水平的狗。
绿眼睛挑剔而刻薄地忽略了里面的大多数人。多琳捏着自己有些酸痛的手腕,她发觉自己正越来越排斥Voldemort和他的仆人之间的忠诚互动。也许是因为她厌恶自己成为他人的棋子?又或者,一丝冷笑融入了月色中——是因为,她刚刚亲手杀死了这些人眼中的王和领袖,而达成这一切——我们的梅多斯小姐做作地叹了口气——对于她来说不是很难实现的事情。
从最近的鸢尾丛中传来扑棱声,一只浑身雪白的公孔雀倏地飞上了离她最近的石砌矮墙。它趾高气扬地来回踱步,用自己小而乌黑的眼睛傲慢又轻蔑地盯着这个穿着皱巴巴长袍,对着水潭中的影子自我感觉良好地微笑的黑发女人。那副挑剔的做派可真像我们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啊——我们梅多斯小姐脸上的笑容于是凝固了,多琳又掬了一捧水,不耐烦地把白孔雀轰了下去。在这只长脖子鸟落荒而逃的时候,我们的梅多斯小姐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的位置,没错,灯亮着,她知道现在阿布拉克萨斯一定还待在那里,也许身边还有一杯品质不错的茶。
谢天谢地,讨厌Voldemort那些忠诚仆从的不只是自己一个。
就算装出一副善解人意和彬彬有礼的温和态度,我们年轻的马尔福家主也是决计不肯和这些蠢货待在一起的。有能力看清局势的人永远不会出于被操纵的处境,更何况马尔福家骨子里的倨傲让阿布拉克萨斯总是自觉高人一等——就算我们的马尔福先生能隐藏得很好,偶尔他也会无法抗拒自己性格里的孤高和疏离,多琳于是微笑了——她也好,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也好,汤姆·里德尔也好——他们永远是能待在楼上的那群人。
钟声在催促她即刻行动。一个幻身咒和几个混淆咒,我们的梅多斯小姐蹑手蹑脚地踩着楼梯到了二楼,以免惊动在前厅里等待的那些食死徒们。从书房的黑色胡桃木门缝里透着稀疏而温暖的光——显然我们的马尔福先生还没睡。实际上,现在已经是凌晨四时了。
我们的梅多斯小姐叹了口气。她像一只伸长脖子的鹅那样抻直脊背,同时皱着眉回忆起阿布拉克萨斯教给她的那种纯血家族的淑女才拥有的——完美优雅的身姿仪态。然后她推开了门,带着装出来的气定神闲,稳重端庄地走了进去。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先生一如既往地坐在他的写字台前,我们的马尔福家主正格外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一封信,以至于当多琳推门进来时,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是了,我们的马尔福先生又在一个人生闷气。
“你该早点休息,阿布拉克萨斯。”
在沉默了一分钟后,多琳终于开口了。意识到对方对她完美仪态的无动于衷后,我们的梅多斯小姐干脆伸了个懒腰,一头倒在写字台前的躺椅里。“我不认为你手上的信有什么仔细研究的价值——”她的绿眼睛嫌弃地盯着那明显是镶了烫金花边的带着香味的纸,“那不过是一张环球剧院措辞文雅的赞助请求函……而我们都知道马尔福家族有的是钱——”
“——我暂时没有困意。”阿布拉克萨斯轻柔地说,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们的马尔福先生装模做样地仔细折起那封请求函,并将它暂时丢在一边。“我想……也许是我之前睡的时间太久了。”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刻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会儿,他的话语里充满险恶的暗示。
“我很抱歉,马尔福先生。”
我们的梅多斯小姐说,尽管她脸上表露出来的歉意并不如她的话语那样真挚。
“道歉?我们的梅多斯小姐这是做了什么错事吗?”
我们的马尔福家主淡淡地问,同时扬起眉毛。
“我不该对你施昏迷咒。”
多琳老老实实地说,同时表现地就像是一个犯错的一年级新生。我们的梅多斯小姐知道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少爷最喜欢以年长者的身份来训斥自己的后辈——这个自大狂总是享受着高人一等和无所不知的感觉。
“……除此之外呢,‘智多星’?你没有做其他的什么事情?”
又是一封精心折起来的邀请信……似乎我们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最近在上流的巫师圈子里格外受欢迎。
“如果你指的是我在魔法部的行动的话……”我们的梅多斯小姐干巴巴地说,同时让自己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我和你保证过了,阿布,我说了无论如何我都会活着回来。你知道这对于我来说不是很难——”
“当然了。”一声显而易见的被拉长的嘲弄,“那些常人认为是致命的危险对于我们‘智多星’来说显然无足轻重,因为我们的多琳·梅多斯小姐总是如此的伶俐机敏,足智多谋。不是吗?”
“说了多少遍,阿布拉克萨斯,不要老是叫我那个可笑的外号……”
我们的梅多斯小姐瞟了写字台后的马尔福先生一眼,她明显注意到从阿布拉克萨斯那儿传来了一声短促的鼻音。多琳于是移开目光,她把自己还没说完的抱怨又生生咽了回去。
“我感觉自己有点饿了,马尔福先生。”
她试着提要求,尽管面前的阿布拉克萨斯依然板着脸。
过了很久,我们的马尔福家主才从手里的信上收回目光。
“如果你是为了食物来的……楼下那群食死徒已经够让我忙一阵了。恕我待客不周,梅多斯小姐。”
阿布拉克萨斯冷淡地拉长调子,他再度握住起银色羽毛笔,匆匆蘸了蘸旁边的紫色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