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3(第1页)
在不大的会客厅中,布莱克家族两位最重要的年轻成员正坐在软垫扶手椅里。日光透过窄小的窗户照射在地上绣有蛇和渡鸦的羊毛地毯上,几个家养小精灵们正用带着粗糙锯齿的木梳碾碎盛在黄铜托盘里的白色玫瑰花瓣,混合清水和些许蓖麻油,直到玫瑰的芳香深深嵌入木梳的锯齿空隙间。重复几百次之后,这把木梳便可以用于布莱克家小姐们的梳妆上。沃尔布加穿着崭新的荷叶边垂地长裙,黑色而浓密的头发被穿着珍珠的银丝绾起,一只有着细长支架的装饰圆镜被两只家养小精灵颤颤微微地抬到她面前,我们的布莱克小姐冷淡地略一点头,所有的家养小精灵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你已经够美丽了,沃尔布加。”奥莱恩·布莱克将手里的魁地奇周刊又翻过一页,他也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考究的黑色礼服长袍,黑发服服帖帖的,看上去像是一个典型地有些被宠坏了的贵族青年人。“葬礼结束还没有多久,我觉得他们需要你憔悴一些。”
“LordVoldemort很快就会上门拜访。”沃尔布加不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堂弟,“我希望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奥莱恩。”
“他是来找我的,因为我是布莱克家族的新继承人。”奥莱恩慢吞吞地说,一脸的不情愿。“我并不是很想直接与黑魔王谈话——”
“你当然得这么做。”沃尔布加高声说,她看着自己的堂弟,脸上混杂着轻蔑和一丝恼怒。“布莱克家族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它的命运完完全全掌握在我们的手里。这是我们的责任——”
“——你的责任,沃尔布加。”奥莱恩叹了口气,“你比我更适合作为布莱克家的主人。”
他不是不理解自己的堂姐的精心打扮意味着什么,这几天布莱克家族的远亲们——那些嫁入或者入赘到克劳奇,诺特和博克家族的布莱克们都或多或少地在他面前暗示布莱克家族与黑魔王联姻的可能。每一个布莱克家的成员几乎都毕业自斯莱特林学院,而LordVoldemort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唯一血脉。在斯莱特林学院的时候,他们听说过伟大的学院创始人的种种奇妙冒险,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相较于其他三位霍格沃茨创始人永远是最神秘的一位——例如他对于暗黑魔法的痴迷,还有传说中与蛇对话的能力。
但奥莱恩·布莱克却无法忘记自己曾经与年轻黑魔王身处一个学院的事实,他知道这个男人以前的名字——汤姆·里德尔,没有一个已知的古老巫师家族的姓氏是里德尔。年轻的布莱克家主曾经私下怀疑过这是某个已经没落的巫师家族的姓氏,又或者是更糟糕的情况——来自麻瓜。尽管黑魔王对血统论的支持使他觉得后一种理由站不住脚。
里德尔还有另外一种解释——谜。也许黑魔王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出身罢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门厅传来,家养小精灵轻声细语地通报客人很快就要到了。奥莱恩与沃尔布加对视一眼,他们在仆人的引领下来到家族大厅,当穿过那些挂着先祖肖像画的走廊时,这两名年轻的布莱克都不约而同地感到心情凝重。他们能感受到那些来自先祖们关切严厉的目光,因为接下来的会面无疑会决定布莱克家族的命运走向。
三名高大的食死徒安静地进入大厅,他们是作为黑魔王的信使前来的。奥莱恩·布莱克很快便读出了他们的名字——珀斯·克劳奇,鲁道夫·诺特和阿尔法德·博克,都是这三个家族的年轻后辈,未来的继承人人选。奥莱恩慢慢地垂下目光,他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Voldemort出现了,英俊,文雅,威严。当汤姆·里德尔止步并对他们露出礼貌性的笑容时,奥莱恩甚至觉得有些恍惚起来。年轻的布莱克家主听闻过关于LordVoldemort的种种传闻——传说中他的手下曾经活生生将麻瓜喂给了饥饿的蛇群,他一直在尖叫,直到锐利的蛇牙破开了他的喉管,将他最后的呼救声溺死在了血沫和毒液里。但这并不是唯一的关于黑魔王的可怕传闻,有人声称食死徒可以驱使死人军队为他们服务,还有那些暗黑生物——巨人,狼人和蛇怪。传说远比真实要更可信,尤其是当人们谈论他们所不了解的存在时。
那么真实是什么呢?
力量将邪恶深深淬进汤姆·里德尔的黑色眼眸深处,他看着布莱克宅的陈设——那两个年轻人,一个即将成为他的仆人,另一个则是他计划中的猎物。“我为布莱克家族带来了礼物。”黑魔王说,一只黑色的皮质扁匣被珀斯·克劳奇托着送上前,他打开它,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安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绸中。
“斯莱特林的遗物,这一度属于我的母亲。”黑魔王轻声说,“请允许我把这份斯莱特林家族仅存珍品作为礼物献给沃尔布加小姐——除了同样古老高贵的布莱克家族的血脉,我想不出还有其他女士更适合佩戴它。”
沃尔布加脸上的喜悦很快被淑女的矜持取代了,她庄重地行了个礼表示感谢。
“而对于您,奥莱恩·布莱克先生,新任的布莱克家主。我有一个更好的礼物。”Voldemort将视线重新转到奥莱恩身上,他的黑眼睛让奥莱恩莫名地感到一丝恐惧。“死亡。”黑魔王轻声说,“我们找到了杀害上任布莱克家主的麻瓜,她现在正在被送往魔法部的法律执行司,那里将会有一场审判——我答应过沃尔布加小姐。”他露出笑容,“用来偿还阿克图勒斯·布莱克的生命的麻瓜的鲜血。”
奥莱恩·布莱克感到自己的脚步有点虚浮——那个被蛇活活吞噬的麻瓜的故事又一次地在他耳边重复,他发觉自己藏在长袍下的手在微微颤抖。Voldemort依然看着他,那双黑眼睛仿佛幽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年轻的布莱克家主从这里面看到了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但沃尔布加的手却牵起了他的,这让奥莱恩稍稍镇定下来。“我很乐意代替我的堂弟参与审判,Voldemort大人。”他的堂姐说,“以及那个麻瓜的处决过程,我想您能理解……奥莱恩还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之中。”
Voldemort目光兴味地看着她,“当然,布莱克小姐。”他轻声说,“我想威森加摩庭会很高兴有你见证这一切。”
“我想你应该去好好休息一会儿,奥莱恩。”沃尔布加如释重负一般松开手,她转头看着自己的堂弟,脸上的笑容表明她有自己的计划。“我需要好好和Voldemort大人谈谈关于审判的事情。”
然后她对着面前的男人微笑,伸出手来。
经历了异常寒冷的冬天之后,布莱克家族的花园里又再次恢复了生机。这很像是经历了不幸谋杀事故的布莱克家族的写照——土地已经被翻过一轮,蓝香芥,金盏花与白花茉莉的种子早就被栽种下去,柔软而嫩绿的细芽已经冒出头,美丽的布莱克家族的长女和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安静地在花园中散步,各自都在精心栽培着属于自己的权力藤蔓。
沃尔布加挽着汤姆·里德尔的胳膊,正兴致盎然地对他讲述着学生时代的回忆——在私下相处时,她叫他汤姆,就像他们少年时在级长的例常巡夜时那样。
“我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见面了,亲爱的汤姆。”
沃尔布加停下脚步,她仰头看着面前的青年黑魔王。汤姆·里德尔比她记忆中要沉默了些,眉宇间也褪去了学生时代的谨慎和礼仪。那双黑眼睛正在看着她,青年黑魔王冰冷的视线让她稍稍一时有些错愕,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他已经不再是和自己一样的斯莱特林级长了——
她面前的汤姆·里德尔唇边依然带着笑容。“的确是这样,沃尔布加。”这个英俊青年温柔地说,“有很多次我都在想……我到底还能不能见到你,沃尔布加。”
现在他盯着她颈间的斯莱特林挂坠盒,这种视线无疑是非常灼热的。
“我需要你,沃尔布加。”他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你在我身边。”
他开始对沃尔布加·布莱克讲述一个故事——那是少年时代汤姆·里德尔一直勾勒出的梦境。在斯莱特林的七年,他时常行走在霍格沃茨古老而幽暗的走廊中,古老的低语声陪伴着他。当那些平庸的带着黑色尖帽的小脑袋们从礼堂或者某个教室鱼贯而出时,他侧身转进少人的走道,安静地站在背光处的阴影中。有时候年轻的里德尔会感到孤独,他知道自己是如此地天赋异禀,生来就注定要延续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伟大事业,而这些平庸之辈唾手可得的崇拜让他感到厌倦。他不止一次试想自己统治整个巫师界之后的场景——当整个世界在他的手心中旋转舞蹈,当那些最强大最高贵的巫师家族都向他俯首。当人们畏惧他,当他的仇敌被绿光贯穿喉咙,当阿不思·邓不利多痛苦地合上双眼,当一切错误和失败都被抹除,就像那些麻瓜不值一提的低贱生命一眼终结。到那个时候他就会成为力量本身,没有什么人可以妨碍他,没有任何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