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8(第1页)
布莱克家主阿克图勒斯·布莱克死去了,他的遗体在位于诺福克街32A的高级公寓里被发现。苏格兰场的警探们对此手足无措,因为这个身穿考究袍子的黑发中年男人并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直到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巫师们大批赶到,他们才在咒语的提示下认定阿克图勒斯的死亡不过是意外的煤气中毒事故。麻瓜们质疑苏格兰场给出的调查报告,因为这一周整个诺福克街恰好在进行大规模的管道改造,更无须提诺福克街的住户们在当天完全无法使用煤气的事实——也许这涉及到自战后的陈年秘闻,也许死者是某个蛰伏在大不列颠的间谍,而这次意外的实质是蓄意谋杀——这也很好解释了为什么媒体们无法发掘出死者的身份。
“所以煤气中毒不会导致胸口流血吗?”麻瓜逆转偶发事件控制小组的负责人赛伯·阿恩特一脸困惑。
很显然自阿米莉娅·博恩斯死后,魔法部职员们的办事能力已经一落千丈。更何况倘若你不去试图了解麻瓜和他们的生活,你又如何能顺着麻瓜界的思维去掩盖巫师界的种种踪迹呢?
但没有人深究麻瓜们会怎么想,一夜之间所有的诺福克凶杀案的报道全部消失,就连诺福克街32A本身都不存在了。魔法隐藏了整幢公寓楼,只有魔法法律执行司的调查人员们频繁出入,但他们依然一筹莫展,并且这种状态在可见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任何改变。
雷古勒斯·布莱克是最先到达公寓的布莱克家族成员,因为他的兄长帕勒克斯·布莱克正因为过量服用兴奋魔药在圣芒戈医院接受紧急治疗。我们的布莱克先生仔细地查看了被褥上的暗红色血迹,他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被遗弃的口红上。
他小心地掏出手帕,旋转着口红底部。猩红色的圆洞狰狞地显露出来。
“可能你们不知道的是,先生们。这是麻瓜间谍用于执行暗杀的一种特殊武器……”雷古勒斯轻声细语地对调查员们说,“我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这支口红杀死了阿克图勒斯,也许很快圣芒戈的医生们就会从他的心脏里发现一枚小小的铁质残留物。”
在他的指引下,调查员们很快便认定这是一场有麻瓜参与其中的谋杀。很显然阿克图勒斯的魔杖还好好地放在枕头下面,并且不像是使用过的样子。《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们心满意足地照抄了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话,尽管他们并没有胆量提及这个布莱克家族成员的名字——
“为什么一个布莱克会对麻瓜世界的武器如此熟悉?”刚刚入行的新人丽塔拉住了门口的赛伯·阿恩特,她鲜红的指甲盖牢牢抓住了他的袖子。“您不认为这很有意思吗,赛伯?我是指——两名布莱克家的成员都生命垂危,雷古勒斯·布莱克本人是最年长的男性成员……他最有可能继承布莱克家主的位置,并且雷古勒斯先生又对麻瓜世界是如此熟悉——”
“——我听不懂你的话,小姐。你看上去不像是《预言家日报》的雇员。”
“实际上我是一个独立撰稿人,偶尔为《巫师真理报》写点文——嘿!这太粗鲁了!”
赛伯·阿恩特面无表情地推开她,他唾沫横飞地指责门口的傲罗不应该放无关人士进来,尽管后者发誓说没有任何人从他面前经过。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透露出布莱克家族的任何内部情形。你知道布莱克这个姓氏在巫师界意味着什么吗,小妞?”赛伯·阿恩特吼完傲罗后转向面前的卷发女孩,他毫不避讳地威胁她,“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想想惹恼布莱克家族的后果。现在给我离开这里……马上!”
名叫丽塔的姑娘拎起自己的小手提包狠狠地砸了他的后脑勺,然后飞一般地抓着羽毛笔离开了。
……
“所以是麻瓜杀死了布莱克家主……”
“……或者使用麻瓜武器的巫师。”
“别犯傻了,谁知道怎么使用麻瓜玩意——”
“——如果是泥巴种呢,他们完全就是会魔法的麻瓜,不是吗?”
“嘘!快闭嘴……这里可有魔法部的人,你想被《预言家日报》指责为食死徒同情者吗?”
沃尔布加·布莱克神情憔悴地站在厚重的黑色棺木前,她假装没有听到这些不合时宜的窃窃私语。凡里斯·福吉依然用他那令人昏昏入睡的声调念着悼词,我们的布莱克小姐捧着白色玫瑰,一袭黑裙,美丽的面容隐蔽在细软的黑纱下,她看了看一眼自己面如死灰的堂弟奥莱恩·布莱克,黑眼睛里不见丝毫悲伤。
布莱克家的位置转到了自己的父亲帕勒克斯手上,这意味着奥莱恩已经失去了第一顺位的继承权力。沃尔布加心烦意乱地拨动着手上的白玫瑰花瓣,她是帕勒克斯·布莱克最为年长的孩子,也是家族中最优秀的年轻布莱克成员——她的父亲帕勒克斯·布莱克还在圣芒戈医院的病房内昏迷着,但他并没有死亡,也依然保有着布莱克家族名义上的家主位置。沃尔布加冷淡的视线现在停留在她的的弟弟西格纳斯·布莱克身上,西格纳斯难得地离开霍格沃茨出现在了家族墓园,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男孩,忙着应付斯莱特林的功课和魁地奇球队的训练。十五岁西格纳斯完全不具有独立管理布莱克家族的能力,沃尔布加愈发觉得自己在布莱克家族的位置更突出了。
凡里斯·福吉面色铁青地走下主讲台,他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这很明显是《巫师真理报》的记者们,他们完全不在葬礼的邀请名单上,这些搬弄是非玩弄文字的小丑只想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场合指控魔法部的无能。
“盯紧那些家伙。”福吉低声对身旁的傲罗们说,“待会趁着所有人都在看棺木的时候把他们撵走,记得先施放噤声咒。”
乐队终于开始演奏哀婉的悼歌,黑羽渡鸦纷纷张开翅膀,它们掠过参加葬礼们的巫师们的头顶上空,将衔着的白玫瑰丢在阿克图勒斯的冰冷墓碑前。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傲罗们遵照指示安静地退出人群,他们动作敏捷地将那些可疑分子按在泥地上,同时带着他们幻影移行。
看到这一切,凡里斯·福吉满意地把头垂了下来,现在他只专注于保持脸上的悲伤情绪。
但黑羽渡鸦此起彼伏的叫声却突兀地插入了轻柔低沉的鲁特琴弹奏,这些优雅的黑色小鸟轻盈地在巫师头顶盘旋着,然后几乎在同一时刻俯身挥动着翅膀,落在了每个参加葬礼的巫师的左肩。这就像是某种预告,演奏声于是断断续续地停止了,乐队的全部成员都站起来,他们举起魔杖指着台下的巫师人群,露出了带着骷髅面具的脸。一股黑色的烟雾无声将惊慌失措的人群拨开成两半,从中空出了可供五人行走的道路,渡鸦们竖起翅膀,叫声停了下来。
一个,两个……更多身着黑袍的食死徒们幻影移行出现在了道路尽头,他们无一例外都带着一束白色的蔷薇花。为首的高大巫师正是阿米库斯·卡罗,他看上去面孔更加令人生畏了,脸上也多了几道伤疤。阿莱克托·卡罗则跟在他身后,她穿着轻盈的黑色袍子,昂着头从每一个惊讶的面孔前走过。从卡罗兄妹垂下的杖尖喷射出墨绿的蛇形光带,它们彼此交织成网,成为了铺在地上的长长地毯。一个穿着考究黑色礼服长袍的男人出现在队伍的末尾,他赤脚走在铺好的长毯上,面容被骷髅面具遮挡。除了一支白色的蔷薇花之外,他的手里还握着紫杉木魔杖——属于汤姆·里德尔的魔杖。
沃尔布加在这一刻确定了,那就是汤姆·里德尔——就如同她祈祷的那样,Voldemort的身份就是那个昔日英俊的少年。
——但现在他是食死徒的主人,是LordVodemort。
所有的巫师们几乎立刻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他们哆嗦着后退,试图离开这个不详的场合,但肩头的黑色渡鸦却钳制住了他们的动作。只有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还保持着镇定,阿布拉克萨斯伸出手臂让渡鸦停在他的手背上,端详着每一名布莱克成员此时的反应。
只有沃尔布加·布莱克的脸上透着期待,她甚至掀起了黑纱的一角。
阿布拉克萨斯让属于自己的渡鸦重新展翅飞向天空。浅金长发顺着他躬身的动作从肩头滑落,阿布拉克萨斯将浅灰双眼中的光芒谨慎地收敛起来,而当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经过他面前时,我们的马尔福家主顺从地垂下头,他第一个做出了效忠的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