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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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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半晚上,到第二天天微微亮时才停。岑夏溪的自行车昨晚没骑回来,上学只能走路去。

黎迟晚准备出门时,看见岑夏溪还在餐桌边吃早餐,就问了句:“待会儿要一起走吗?”

岑夏溪喝完手里的牛奶,点点头:“好。”

出门的时候,黎迟晚注意到岑夏溪穿了一双崭新的小皮鞋,忍不住提醒:“昨天下过雨,路上可能有点湿,你要不要换一双?”

岑夏溪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鞋:“不用。”

黎迟晚昨天穿的那双鞋打湿了,还没干透。她今天穿的是从外婆家带过来的另一双旧鞋,是双白色帆布鞋,鞋侧那个logo是倒过来的,翻版的“匡威”。

前几年,匡威在年轻人里很受欢迎,学校里不少学生都特意去云城商场里买正品。

黎迟晚脚上这双,是初一时舅妈去云城买的,回来后才发现上了当,知道是假货,穿不出去,就随手丢给了她。

黎迟晚初中穿这双鞋时,还被班上同学笑话过,但今天没办法,她只能穿这双。

到了学校,黎迟晚有点担心别人会注意到她脚上的鞋。

幸好高中学习任务紧,同学们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点评别人的穿着,一整天的课下来,倒也没人问起。

当然,也可能跟她的同桌岑夏溪有关。岑夏溪每天都沉着脸,像结冰的湖,气温低得周围一米都没人敢过来搭话。

晚上放学前黎迟晚去了一趟班主任办公室,跟老师说了自己想转美术特长生的打算。

班主任简单问了下她的情况和家里的支持程度,给她做了登记,又交代了几样需要补交的材料:家长签字同意书、以往的美术作品、以及一份个人情况说明。

等她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放学好一会儿了。教室里其他人都走了,只有岑夏溪还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支着下巴。

“你在等我吗?”

岑夏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目光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崭新却显然不适合骑车的小皮鞋,吩咐:“我穿这个鞋不能骑自行车,晚上你带我。”

黎迟晚骑着车载着岑夏溪,海风从她们身侧拂过,带着微咸的湿意。

微风扬起黎迟晚额前的碎发,也将身后那人身上清冽的气息一阵阵送到她鼻尖。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在路灯昏黄的光线里自行车载着两个默不作声的影子一路向前。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黎迟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最近好像都和岑夏溪一起上学放学。

对此她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自己还能蹭岑夏溪的车。

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

周六,黎迟晚陪着岑夏溪坐船去云城。岑夏溪去上舞蹈课,她则去上第一节美术课。

中午吃过饭,两人就出发了,这是黎迟晚第一次去上美术课,她想早点过去,提前熟悉一下。

青少年宫附近就有一条专门卖美术用具的街,不长,但很集中。两旁的店铺门脸都不大,招牌上印着“画材”“美术用品”“素描纸批发”之类的字样,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种颜料、画笔和画架。

两人走进其中一家店,店里空间不大,但东西塞得满满当当。靠墙的架子上整齐码着各种品牌的素描纸、水彩纸、油画布;中间的玻璃柜台里摆着琳琅满目的颜料,水粉、水彩、丙烯,色块鲜艳得像打翻的调色盘;头顶的横杆上还挂着大小不一的画笔,从极细的勾线笔到宽大的板刷,一应俱全。

舒图南在店里转了一圈,按老板推荐的买了些基础用品:一盒24色的水粉颜料,几支不同型号的素描铅笔,一块可塑性橡皮,一叠8开的素描纸,还有一个折叠的画板。

付钱的时候,老板熟练地把东西装进塑料袋,笑眯眯地问:“刚开始学画画呀?”

黎迟晚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嗯,今天第一节课。”

拎着刚买的东西,黎迟晚在青少年宫门口和岑夏溪道了别,转身走向画室的方向。

画室在三楼,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学生,都和她年纪相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铅笔屑的味道,墙边立着不少未完成的画作,有人像,有静物,也有风景。

老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扎着低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温和。她让黎迟晚找了个空位坐下,简单问了问她的情况,然后递给她一张石膏几何体的照片。

“今天第一节课,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试着把这张图画下来,不用着急,主要是感受一下线条和明暗。”

黎迟晚点点头,铺开纸,拿起2B铅笔,盯着照片上的正方体和球体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在纸上落下第一条线。

线条有点抖,形状也不太准。她擦掉重画,一遍,两遍。画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挪动画板、调整座椅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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