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八(第1页)
第二天上课时,黎迟晚还在想昨晚母亲说的话。
什么叫“不只是和男同学,和女同学也不行”?
她琢磨了半天都没琢磨明白,趁着课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岑夏溪的手臂。
“问你哦,女生……也能和女生早恋吗?”
大概觉得她的问题很无聊,岑夏溪斜睨她一眼,没回答。
黎迟晚越想越不明白,因为太过专注这个问题,连上课都出了神。
语文老师讲到《赤壁赋》里“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一句时,忽然点了她的名:“黎迟晚,你来解释一下,这句话表现了作者怎样的心境?”
黎迟晚茫然地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刚才根本没听。
岑夏溪坐在旁边,垂着眼,指尖在语文书的某一行轻轻点了点。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在纸页上轻轻一叩,几乎没什么声音,却恰好让黎迟晚看见了那句原文。
黎迟晚慌忙低头看去,磕磕巴巴地照着念了一遍,又结结巴巴地解释:“表现了……作者感到人生短暂、自身渺小……的一种……怅惘?”
语文老师看了她两秒,摆摆手让她坐下:“上课认真听讲。”
黎迟晚红着脸坐下,偷偷瞥了岑夏溪一眼。对方已经收回了手,目光落在课本上。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上完第三节课,同学们就嘻嘻哈哈地一起往操场走。
戴莉一手挽着向冬笙,一手来拉黎迟晚:“走啦小晚!”
黎迟晚却停下脚步:“等一下,等一下岑夏溪。”
岑夏溪第三节课下课后去了洗手间,这会儿还没回来。黎迟晚不想她待会儿回来时教室空荡荡的,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去操场。
向冬笙:“你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黎迟晚愣了愣:“啊?”
“连上体育课都要等她一起。”
“我和她是同桌呀,”黎迟晚小声解释。
向冬笙“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三人在教室等了一会儿,岑夏溪才出现。
黎迟晚朝她招招手:“走吧,去上体育课。”
高中的体育课,通常只是走个形式。体育老师带着大家敷衍地跳两遍广播体操,就宣布自由活动。
有人跑去打篮球,有人跑去踢足球,也有人聚在树荫下聊天讲八卦,更多人则直接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晒太阳、发呆。
黎迟晚看见岑夏溪一个人坐在操场最外侧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iPodnano,戴上耳机,低着头,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距离下课还有十来分钟时,同学们就三三两两地提前往食堂走了,早点吃完饭,中午回教室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戴莉对吃饭一向积极,一看时间差不多,一手挽着向冬笙,一手拉着黎迟晚就要走。
黎迟晚回头看了一眼,岑夏溪还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她提高声音喊:“岑夏溪,去吃饭了!”
岑夏溪摘下耳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却没什么反应。
往食堂走的路上,向冬笙讥讽她:“你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