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通天手段(第1页)
张扬没想到自己在太子眼里竟如此分量,乐得眉梢都翘了起来。段青也微微颔首,深以为然。温奇昨夜气得摔了三只青瓷盏,今早天未亮便匆匆出门——他得赶紧寻青山道长商议对策。太子人已踏入清远城,这步棋,究竟该进,还是该停?“温家主这脸色,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昨夜怕是辗转反侧到天亮吧?不过区区一个太子,何至于抖成这样?”青山道长眼皮都没抬,压根没把那位太子当回事。他早听闻此人虽在沙场上横扫千军,可修为平平,真动起手来,连他们三招都接不住。温奇面如铁灰,嗓音发紧:“这太子和传言差了十万八千里!我亲自试过他的底子——稳稳的地缚境,半点不掺水。”青山道长猛地一怔,瞳孔骤缩。不可能!坊间都说太子靠的是排兵布阵的脑子,不是丹田里的真火;胜仗打得响,全凭谋略,而非修为。谁料他竟真有这等根基?“温家主,此话当真?”他声音绷得极紧,指尖已扣进掌心。“青山道长,我温某人骗你,图什么?当时我也惊得后脊发凉。”顿了顿,他又压低嗓子,“更棘手的是他身边那两个随从——气息沉得像深潭,修为只怕比太子还高出一截。”若属实,麻烦就大了。他们这些年藏得严实,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翻船。“那咱们暂且收爪子,躲一阵子。”青山道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成仙哪是朝夕之功?他们熬了二十多年,连呼吸都算着时辰,岂能毁在一个太子手里?温奇也点头。一旦被太子揪住把柄,别说炼丹大计,连命都悬在刀尖上。他们却不知,朱涛早已缀着温奇的踪迹,悄无声息摸到了新据点——竟藏在清远城外那座香火鼎盛的慈恩寺后山。人来人往的佛门净地,谁会想到枯松乱石底下,正煨着见不得光的炉鼎?“青山道长,近段时日我尽量不来这边。咱们各自敛形,非万不得已,绝不见面。有急事,按老规矩传信。”这些年,他们连影子都掐着时辰投,生怕漏一丝风。……“这两只老狐狸,倒会挑地方——躲在菩萨眼皮底下干脏活,真是把‘灯下黑’三个字刻进了骨头里。”“再让他们喘几日气。等他们松了弦,才好一网兜死。”朱涛要的不是割肉,是断根。今儿他还得去知府衙门走一趟,让林坤好好掂量掂量:他头顶这顶乌纱帽,究竟是谁亲手给他戴上的。林坤万万没想到,才过几天,太子又站在了他面前。他手心全是汗,膝盖发虚——做贼心虚的人,最怕照面。若太子真知道了他和温奇那些勾当……怕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朱涛盯着眼前汗如雨下的知府,唇角微扬:“林大人身子骨未免太娇贵了些?站了不到半盏茶工夫,就摇晃得像秋风里的芦苇。不如本王替你递个折子,求父皇恩准你荣养归乡?”林坤腿一软,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咚一声响。“太子明鉴!下官腰杆硬朗得很……只是太子威仪太盛,下官一时失措……”“哦?”朱涛指尖轻叩案面,声似闲谈,“本王原以为,是你心里有鬼,一见我就吓得魂飞魄散——看来是错怪你了。”语气越淡,林坤心越沉——完了!这话分明是刀尖上滚着蜜糖!“太子……此言何意?”他声音发颤,只敢用眼角偷瞄。朱涛懒得再绕弯子。“砰!”茶盏重重砸在案上,茶汤泼溅如血。“林坤,你好大的胆子!清远城的父母官,不问民生、不理刑狱,反倒把整座城都推给温奇去摆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真当本王耳聋目盲,看不见你们暗地里怎么勾肩搭背?”林坤眼前一黑,直挺挺瘫在堂前,手指抠进砖缝里。可心底还吊着最后一丝侥幸:不可能!他们做得密不透风,连耗子钻洞都比他们动静小……太子怎会知道?朱涛看他那副面如死灰的模样,便知火候到了。“记住了——你效忠的,是大明皇帝,不是温家祠堂里的牌位。”“过去的事,本王既往不咎。但从今天起,你的眼、你的嘴、你手里的印,全得听本王调遣。”“若今日这话漏出半句……林大人,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死得干净,又体面。”林坤面如纸灰,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太子话音未落,他心里就猛地一沉——那桩事,终究还是露了底。原来所谓“暂住温府”,不过是借个由头,早把刀锋对准了他。他听见“太子殿下”四字,浑身一颤,膝盖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阶前。“殿下明鉴!今日所言所见,下官绝不敢吐露半个字,求殿下宽宥!”后脊一阵阵发凉,心口像被攥紧又松开。谁曾想,这位太子才踏进清远城不过数日,竟已将他们这些年埋得最深的暗账尽数翻出。他喉头发紧,指尖发麻,连呼吸都短促得像被掐住了脖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嗯,林大人倒是个明白人。”朱涛垂眸睨他一眼,“明白人,就该办明白事——本王让你做什么,你照做便是。”林坤哪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叩首应下。朱涛见他俯首帖耳,嘴角微扬,暂且留他多喘几口气。待朱涛携二人转身离去,林坤整个人骤然垮塌,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走。直到此刻,他仍觉脖颈上悬着一柄寒刃,冷意直透骨髓。太子那股子压得人抬不起头的威势,比暴雨前的闷雷更令人窒息。更叫他胆寒的是——此人竟早已洞悉一切,却迟迟不动手,只等他自投罗网。今次放他一马,不是仁慈,是让他当条听话的狗。林坤咬着后槽牙,脑中只剩一个念头:逃。他哆嗦着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冲进密室,一把掀开暗格,金条堆叠如山,在烛火下泛着沉甸甸的光。他死死攥住一根,指节泛白,这才稍稍稳住心神。够了。这些足可保他余生粗茶淡饭、平安终老。什么高官厚禄、门庭煊赫,早不稀罕了,只求躲过这一劫,活命要紧。“老爷,好端端的,怎突然要回老家?”他思来想去,先送妻儿走最稳妥——自己留下应付差事,待太子稍有松懈,便连夜脱身,追去汇合。妻子满腹疑云,全然摸不着头脑,连半点风声都没听过。林坤哪还有心思细说,只匆匆摆手:“莫问!你即刻收拾细软,带孩子启程。我办完手头事,不出三日,定赶去与你们团聚。往后咱们就在老家种田读书,再不沾这官场半分腥气。”夫人出身书香门第,素来聪慧,听他语气急促、眼神闪躲,眼眶霎时红了。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这样狠。“当初我就劝你收手……你偏不信!如今倒好,一家子都悬在刀尖上!”若她先走,他失约不至,孤儿寡母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哭什么!事已至此,再哭也挽不回局面。”林坤声音发哑,却硬生生压住慌乱,“你只管走,越快越好。我既答应了,必会赴约。”悔?肠子都悔青了。可悔又能怎样?错已铸成,贪字开头,终以祸收场。太子今日饶他一命,不过是留着他当根引线。温奇、晋王那些人还没动,可等太子腾出手来,他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林坤送走家眷那日,朱涛一清二楚。他没拦,也没派兵尾随——祸不及妻儿,罪在一人,够了。“随他去吧。妇孺未涉其中,不必牵连。”“不过——此举必惊动温奇与青山道长。盯紧些,别让他们趁机串通。”朱涛冷笑一声。怕?现在才怕,晚了。果不其然,当天夜里,温奇便黑着脸登门质问,身后还跟着一身道袍、面色阴沉的青山道长。“青山道长无需挂怀,我早对外放了风声——老家有至亲过世,几位同僚已赶回奔丧。”“绝不会引人起疑。”林坤眼下如踩刀锋,太子那边须得谨小慎微,温奇一伙更不敢松半分神,稍有疏漏,便是万劫不复。好在运气尚存,两人虽未全信,却已信了三分。“林大人,可别装糊涂!归元丹这桩事,咱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经手的、点头的、递话的,哪一件少了你的影子?休想抽身!”温奇临走前,袖口一压,嗓音沉得像砸进地底的铁块。林坤脊背骤然绷紧,额角青筋微跳,声音发干:“下官……明白分寸。”“您尽可放心,此事若真捅到太子耳中,我温某人也活不过三日——轻则横尸荒野,重则满门抄斩。该押哪边的注,我心里比谁都亮堂。”温奇盯着他眼底,没寻见一丝闪躲或侥幸,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朱涛等人始终隐在檐角暗影里,字字入耳。待温奇二人身影消失于街尾,朱涛才缓步踱出。林坤后背早已湿透,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当个双面细作,真比熬刑还熬人。“林大人做得漂亮。本王向来恩怨分明,断不会牵连无辜——你妻儿此刻已在护送途中,安全无虞。”“清远城之事一了,你便可启程返乡,与家人团聚。”林坤猛然抬眼,瞳孔一缩——原来妻子孩子身边,早已布下太子的眼线。“谢太子隆恩!”青山道长却仍蹙着眉,总觉得林坤神色不对劲。“你真信他那套说辞?单是畏惧?往年应天府来了多少官员,他何曾动过半分慌乱?偏生太子一到,他连夜打发妻儿回乡——这事透着邪气。”夜色浓重,道袍宽袖在风里轻晃,他与温奇并肩而行,语调低沉如古井泛波。“确有蹊跷。我已遣人彻查,明日午时前必有回音。若坐实他已倒向太子……那就留他不得。”温奇嘴角一扯,寒光掠过眼底。青山道长颔首,心照不宣——叛者不可恕,何况林坤肚子里装着太多秘密;一旦被太子撬开嘴,他们连逃命的路都堵死了。“你刚说……太子此行,只带了三人?”路上闲谈几句,青山道长听闻太子仅率两名随从,且三人修为旗鼓相当,登时脚步一顿。温奇立马警觉——他初闻时也心头一凛,但太子解释说是途中遇雨滞留,他也派人核实过,确有其事。可转念一想,太子若真有通天手段,瞒过耳目又有何难?“你是说……”话未出口,两人已从彼此眼中读出骇然。:()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