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摸不清脉络(第1页)
“这两月多来,太子以身子不适为由,深居东宫,再未踏出半步!”“怕是托词罢了。都满三个月了,连个影儿都不见——莫非在里头密谋什么大事?”秦王越想越疑:自上次面壁思过之后,太子便闭门谢客,踪迹全无。寻常人尚且难藏,偏他手底下那些耳目,竟连半点风吹草动都探不出来,实在蹊跷。费尽周折,才从几个扫洒的宫女嘴里撬出只言片语——只知太子终日独处,房门紧闭,谁也不让近身。眼瞅着三个多月过去,底下人也曾壮胆靠近,却刚挨到门边,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掀翻,摔得七荤八素。久而久之,再没人敢往那屋子三丈内多迈一步。其实朱涛早有察觉——住处四周,常有暗影游移,似在窥伺。但每次刚一靠近,便撞上他布下的结界,如撞铜墙铁壁,寸步难进。他早料到有人坐不住。身为储君,平白消失这么久,不惹猜忌才怪。所以闭关前,他亲自设下禁制;又早向皇上禀明,为段青、张扬批了长假。“走吧,咱们‘失踪’太久,外头怕是早把茶都猜凉了——该露个面,告诉他们,我们没丢,也没疯。”如今二人气息沉稳,精气神俱足。三人推开尘封已久的殿门,阳光泼洒而入,不约而同伸了个酣畅淋漓的懒腰。这些日子闭关辟谷,不食五谷,乍一闻到门外飘来的饭香、炭火气、新蒸糕点的甜香,肚子顿时咕咕作响——馋虫齐齐翻身,直嚷着要大快朵颐。“来人!”朱涛话音刚落,一众内侍已垂首躬身,快步趋前。“太子千岁,千千岁!”“嗯,传膳房——今日加菜,务必丰盛。”“二位大人不必客气,今晚就留宿东宫,陪本宫吃顿家常饭。”相处日久,众人早看清这位太子没有架子,言语间皆是暖意。这话既出口,推辞反倒生分;况且腹中空空,嘴也早就淡出鸟来……“恭敬不如从命!”夜色渐浓,几人围坐小酌,满桌珍馐热气腾腾,还有宫人轻拨琵琶、曼舞助兴,惬意得像寻常人家兄弟小聚。酒正酣,笑未歇——忽听殿外一阵震耳喧哗,守卫嘶喊声、兵刃撞响声劈开寂静,大门轰然洞开!秦王一身玄甲,率禁卫军如潮水般涌进,甲胄铿锵,杀气逼人。他们万万没料到,推门所见的场面,竟是太子正与麾下两名亲信纵情嬉游。朱涛如今道行精深,早在众人于门外僵持争执时,便已洞悉一切。他按兵不动,只为静观秦王此番明火执仗,究竟意欲何为。“秦王?”朱涛故作惊愕,抬眼望来,仿佛方才那阵喧哗震天的动静,竟未惊动他分毫。身旁二人也随即起身,垂手而立。“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秦王初见此景,眉梢微跳,旋即镇定如常——横竖今日闯入东宫,本就备好了冠冕堂皇的由头。“秦王这是何意?竟带如此阵仗而来?”“殿下恕罪!今夜我秦王府突遭刺客袭扰,臣正率人围捕。线报确凿,那贼子翻墙遁入东宫——为保殿下安危,臣不得已带兵入内查探。”这借口未免太糙:别说刺客,连只耗子都没溜过院墙。“哦?那本王倒要谢过秦王了。”“不过——若真有刺客潜入我东宫,府中上下岂会毫无察觉?莫非秦王以为,本太子身边这些侍卫,个个都是摆设?”朱涛唇角一挑,笑意未达眼底。秦王怕是许久不见他露面,心焦难耐,才想出这般粗疏伎俩,硬要闯进东宫,窥个究竟。不知他外祖与母妃若知此事,作何感想?“岂敢!殿下近卫皆是百里挑一,岂是我麾下这些人可比?但兹事体大,还是请他们速速搜寻一番——毕竟目击者言之凿凿,刺客确已入府,殿下安危,重于泰山。”“况且殿下也明白,刺客狡诈多变。此前他们曾与贼人交过手,最识其身形步法。兴许此刻刺客早已脱去夜行衣,换作寻常仆役模样,混迹其中。”话里藏锋:你们的人,根本认不出谁是针刺客。“不必劳烦秦王了。”“本宫府中多少人、什么面孔,本太子心中有数。若有奸细混入,不消半日,必揪出原形。”“秦王殿下,太子所言极是。既然刺客已遁入东宫,后续清查,理应交由殿下亲自处置。”段青心知肚明——秦王醉翁之意,不在刺客,而在东宫深处。哪来的刺客?就算有,也是他手下扮的,只为寻个由头,踏进这道朱红宫门。“段指挥使,这段时日你音讯全无,锦衣卫大小事务搁置不理,如今却现身东宫——就不怕陛下追究失职之罪?”朱椟尚不知朱涛早已替二人打点妥当。否则以二人所掌机枢之重,凭空消失数月,早该朝野震动、流言四起。正因天子默许,才风平浪静,未起波澜。“圣上已恩准在先,不劳秦王挂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秦王一时语塞。他哪想到,这两人销声匿迹这么久,竟是得了御旨默许?此前他屡次趋前探问,陛下却三缄其口,半个字未透。若非今日撞见,他还不知段青与张扬,竟一直蛰伏在太子府中。“本王懒得与你纠缠。殿下,还请允我部属速速巡查一圈——总不能让刺客伤了殿下一根汗毛。您可是金枝玉叶,万金之躯。”朱涛见朱椟执意要掀翻东宫,面色骤沉。“秦王,本太子一再退让,你莫要得寸进尺!深夜擅调禁军强闯东宫,可知这是什么罪名?以下犯上,够你抄家灭族!”朱椟见朱涛眸光凛冽,气场陡然凌厉,俨然一副不惜撕破脸皮之势,只得压下火气。罢了,目的已达——他本就想亲眼瞧瞧太子在忙什么。如今人见到了,戏也演足了,见好就收。“撤!”他一挥手,禁军无声退下。“想来也是,殿下此刻尚能举杯畅饮,想必东宫安稳无虞,确是本王莽撞了。”“搅扰殿下清兴,实在不该,还望殿下海涵。”朱椟拱手作揖,脸上堆着三分歉意、七分敷衍。朱涛只微微一笑,并未答话。“秦王殿下,往后可得收敛些火气。今日本王不与你计较,全因手足情分尚在——换作旁人,怕是早被拖出去掌嘴了。”朱涛唇角含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慢悠悠对着朱椟开口。朱椟却觉脊背一凉,汗毛微竖。他心头一颤,随即又恼自己失态:堂堂秦王,何须惧他朱涛?不过仗着生母是当朝皇后,才侥幸攀上东宫之位罢了。若论根基、资历、军功……他朱涛哪一样比得过自己?罢了罢了,空想无益。与其在这儿憋屈,不如早些扳倒朱涛,坐稳储君之位。“太子教训得是,臣弟方才确有冒失,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多谢殿下提点。”话音未落,他忽而抬眼,语锋一转:“不过太子也该留心些——听说近来父皇连召三日朝会,您都称病未至,反倒在府中听曲赏舞,好不逍遥。父皇素来厌恶奢靡,最重俭朴持身,这事儿若传进宫里……”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向朱涛眉心。朱涛面色不变,只轻轻一笑:“多谢秦王挂怀。身为储君,自当以身作则,言行皆为百官所系。”朱椟本想借机压他一头,反被这滴水不漏的回应堵得胸口发闷,牙根发痒。“自然!”他从齿缝里挤出两字,声音硬得像块冷铁。“太子若无吩咐,臣弟告退。”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生怕多留片刻,脸上那层强撑的从容就要裂开。“秦王慢行,恕不远送。”朱椟转身大步跨出太子府门槛,袍角翻飞,像被风撕扯的残旗。原以为能演一出义正辞严的戏码,结果刚开场就哑了火。他几乎能想到其他皇子私下如何嗤笑——怕不是要编出新段子,在酒楼茶肆里反复嚼舌根。可惜光阴不能倒流,羞辱只能吞下,连声闷响都不能有。“秦王,接下来咱们……”“闭嘴!还‘接下来’?滚回府去!”朱椟怒火正盛,手下人偏撞上来讨骂,他袖子一扫,案上青瓷盏应声碎裂。段青与张扬,原本是他千挑万选、费尽心思拉拢的将才,偏偏两个骨头比铁还硬,软硬不吃。如今倒好,全成了朱涛跟前摇尾的鹰犬。尤其是段青——上回当众折辱晋王,今日又拿鼻孔看他,真当抱紧太子大腿,就能踩着他脑袋往上爬?等着瞧!段青浑然不觉,自己早已被朱椟钉在仇榜榜首。目送秦王背影远去,庭院里那点虚假热络顿时散尽。“秦王也不过如此,往日那点沉得住气的假象,早被狗叼走了。”段青嗤笑一声,指尖摩挲腰间绣春刀鞘。从前还能装模作样敷衍几日,太子一醒,他便连皮都懒得裹了。“随他跳。”朱涛负手而立,语气淡得像拂过檐角的风,“本王收拾他,不过动动手指的事。眼下懒得搭理这群争食的野狗——让他们先咬个痛快。”他心中另有盘算: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对想取他性命的人,他从不讲什么宽厚仁德。当务之急,是闭关苦修。待玄力破境、锋芒毕露,这些人不过跳梁小丑,连绊脚石都算不上。“太子只管静心修炼,其余杂事,自有属下二人料理。”张扬向来惜字如金,话不多,但每句都落地有声。朱涛毫不客气——如今这两人,已是他信得过的左膀右臂。有些事他不便露面,交由他们出手,恰到好处。“正好,本王有桩事需查实。段指挥,你麾下锦衣卫耳目遍布九州,替本王探一探——可有‘清远城’这个地方?”那地名莫名闯入脑海,毫无征兆,却挥之不去。其中必有隐情,只是他一时摸不清脉络。“遵命!”:()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