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最棘手的劲敌(第1页)
段青始终垂手立于太子身后,闻声即出,躬身道:“谢赵王殿下厚意。太子近来旧伤未愈,筋络尚滞,实难动武,还望陛下体恤。”这番话,既婉拒得滴水不漏,又悄然点明: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不是倨傲,而是力有不逮。更暗含一层意思——若有人执意相逼,便是当面拂了天子颜面。“太子此前确遇险情,身子尚未复原。既如此,静观即可,不必勉强。”天子金口一开,赵王立刻噤声,再不敢多言。秦王等人斜睨上座的朱涛,眼中妒火翻腾——他们咬牙强撑,只为搏一句赞许;太子却只消轻描淡写一句“不适”,便能安然倚案、慢品珍馐。“段指挥使说得是。太子那场意外,本王竟一时疏忘了。”“说来,段指挥使与张统领今日皆在,不妨趁此良机问问:刺客一案,可有眉目?若有难处,我等兄弟愿倾力协查。”秦王这话听着热心,实则锋芒毕露——他心里清楚刺客背后是谁,却偏在这节骨眼上主动请缨查案。难道不怕其余几王联手反噬,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果不其然,话音刚落,赵王等人面色骤变,屏息敛声,只狠狠剜了秦王一眼。段青年纪虽轻,却凭铁腕手段坐稳锦衣卫指挥使之位,岂是易与之辈?他怎会听不出秦王弦外之音?分明是以查案为刀,逼各府自乱阵脚,借天子之威,压诸王之喉。还能顺势博得太子青睐。可秦王浑然不觉,太子表面温良恭俭,实则城府如渊,心机比他深得多。这几日朝夕相处下来,众人渐渐看清:太子压根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而是真有碾碎诸皇子的实力——只因他常年闭关苦修,懒得搭理这些琐事罢了。“多谢秦王挂怀,刺客已擒获,当场处置。”段青轻描淡写一句,满堂骤然死寂。有人手心沁汗,脸色刷白:什么时候动的手?怎会毫无风声?皇上始终缄默,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每一张脸。他无声一叹——同是骨血所出,怎差得这般悬殊?怪不得这些年,他眼里只认得朱涛兄弟二人:胆识够硬,格局够大,储君之位,非他们莫属。再瞧瞧秦王这帮人,空有架子,没半分分量,偏还跳出来碰瓷这等大事,也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此事朕授意段指挥严密封锁。刺杀储君,若传扬出去,天下人岂不以为宫墙之内,连太子都护不住?”“更怕有宵小之徒嗅到破绽,误判禁宫虚实,趁势搅弄风雨。”天子金口一开,谁还敢多嘴半句?柳很当即起身,收束话头。“陛下圣明!”朱涛安然立于风暴中心,毫发无损。眼看夜色渐深,他索性起身,携皇后辞席:“我俩年岁不饶人,熬不得夜,诸位尽兴便是。”两位离席,满堂年轻人与大臣才真正松开手脚。朱涛本想趁势抽身,谁知刚抬脚,一群皇子便围拢上来,酒杯高举,笑语喧哗。“实在对不住,太子旧伤未愈,不宜多饮。若诸位兴致正浓,微臣愿代为奉陪。”段青再度上前,肩背如铁,挡在朱涛身前。张扬虽未开口,但那张冷脸绷得似结了霜,叫人不敢直视。早些年,这些皇子挖空心思拉拢他们,二人皆拒之千里;如今却稳稳立在太子身侧,三番五次替他解围。晋王早把这两人视作心头挚宝,盼着收为己用。眼见他们转投太子麾下,今夜又屡次挡路,心头火气越烧越旺,再添几分酒意,脑子便愈发昏沉。“段指挥,你插什么嘴?我们同太子说话,轮得到你应声?”“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真当贴上东宫就飞上枝头了?瞧瞧你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活脱脱一条摇尾乞怜的看门犬!哪天太子厌了你,你跪着求我们收留,我们眼皮都不会抬一下!”段青眉目不动,身形却如磐石,纹丝未移。当着朱涛的面羞辱他的亲信?真当他这个太子是泥塑的!朱涛一把按住段青肩膀,缓步上前,直面晋王。他此前沉默,并非怯懦,只是不屑同几个拎不清的蠢货较真。“晋王,念你今日酒意上头,本太子不予追究。但若有下次——”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休怪我不念兄弟情分。”朱涛眸光如电,周身气场凛然迸发,一股无形威压横扫全场,满座皆噤若寒蝉。晋王被震得喉头一哽,僵在原地,半晌才挤出几句:“你……仗着东宫之位便目中无人?若你德行有亏,这储君之位,未必坐得稳!”朱涛唇角微扬,冷笑一声。“本太子德行如何,轮不到你置喙。倒是你——”他目光一沉,“先管好自己的手,别伸得太长。”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气劲悄然荡开,如重锤击胸,震得晋王踉跄倒退数步;其余皇子亦面色煞白,纷纷后撤。人人脸上写满惊愕:太子……何时竟强到这般地步?,!他随意一震,便掀得众人连连后退,连站都站不稳——这简直匪夷所思。秦王瞳孔骤缩。此前他早已摸清底细:太子不过青玄三级,修为平平,连边关守将都不如。可方才那股滔天威压,分明是皇级强者才能撕裂空气、镇住全场的劲道。他暗中弹出一缕探识灵息,想刺探太子真实境界。谁知刚触到对方周身,便撞上一道无形壁垒,坚不可摧,反震之力如针扎神魂。更骇人的是,朱涛似有所觉,冷不丁甩来一道凌厉刀意,朱椟猝不及防,仓皇收力,却被自身灵息反噬,喉头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满殿宾客喧哗未歇,没人留意他指尖发颤、额角沁汗——秦王脸色灰白,却无人侧目,所有人的目光,全钉在太子身上。段青与张扬对视一眼,喉结滚动,难掩惊愕。这几日朝夕相伴,竟从未察觉他气息里藏着如此磅礴的势!朱涛自己也说不清缘由。自幻境脱身,筋骨如淬新刃,灵脉似通江河,修炼再无滞涩。仿佛从前被铁链锁死的洪流,如今闸门轰然洞开,奔涌之势挡无可挡。短短时日,他已稳稳踏进皇玄一级。而秦王,身为诸皇子中最强者,也不过铁玄八级罢了。……此刻朱涛毫不遮掩,当众展露锋芒——这一手,足以让墙头草们心头打鼓:站队,是不是该重新掂量?毕竟多数人押宝皇子,图的就是裙带盘根、利益勾连。皇上早有明令:今日纯属家宴,外臣不得入内!晋王脸黑如锅底。他蠢就蠢在太急——别人按兵不动,他偏跳出来撞枪口,胆子肥得离谱!更丢脸的是,太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他是阵穿堂风。他反倒成了满殿笑柄,脸面扫地。朱惘本就是皇子中最弱的一个,蓝玄六级,在皇玄威压下,连腰都直不起来。朱涛哪在乎这些人瞠目结舌、暗自忌惮?他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泥。一年昏睡,不等于脑子生锈、骨头变酥。如今连个拎不清的蠢货都敢当着他面踩他的人,真当他死了不成?他根本懒得计较这一闹会在朝堂掀起多大波澜——目的已达,余事勿扰。“段指挥,张统领,走。”话音落地,转身就走,袍角翻飞,留下满堂呆若木鸡的面孔。连后宫嫔妃都早有耳闻:太子早非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齐王少年。昔年他策马御街,引得金陵城多少闺秀倚楼凝望、绣帕攥皱;如今苏醒归来,传言却说他性情阴郁,动辄摔杯砸案,拿底下人撒气。今日众人抱着看笑话的心思赴宴,谁料撞见的竟是这样一幕——太子面色虽略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步履沉稳如山,眉宇间那股子飞扬跳脱的劲儿,半分未减,仍是当年那个叫整个大明少女心尖发烫的少年郎。皇帝办家宴,大臣们照例携未嫁女儿同往。若得太子或皇子垂青,便是鲤跃龙门、一步登天。今日席间女眷不少,早听遍了关于太子的种种流言:昏迷经年、形销骨立、神智恍惚……对这位“废太子”,早不抱指望。初见他缓步入殿,面色泛青、唇无血色,姑娘们心里那点念想,瞬间凉透。纵有凤冠之愿,谁愿嫁个药罐子?可转眼间,他袖袍一振,天地色变——那点熄灭的小火苗,“腾”地一声,烧成燎原烈焰。……朱涛并不知晓,自己方才那一抬手,已悄然俘获整座应天城闺阁少女的心。此刻他正领着两名心腹亲信,匆匆折返暂居的行宫。朱涛这几日总听皇帝念叨:若身子骨养得差不多了,便可搬回东宫独住。他盘算着,难得奔波一趟,等这场宴席收场,便择日迁回东宫;谁知今日竟闹出这档子事,明日一早,非搬不可。他多留一日,这皇宫便多一日不得安生。段青心头感激,太子方才那一挡,替他卸下了晋王泼来的满口污水——那些话,他确实无力招架。“臣谢过太子殿下解围之恩。”“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你触怒晋王,归根结底,是本王牵连所致。”“此人肚量窄如针眼,今日当众被本王驳了面子,全因你而起。”“明面上他不敢朝本王发难,可对你段指挥使,却未必手下留情。日后若遭暗算,不必顾忌本王颜面,该还手就还手。”朱涛深知晋王朱惘——本事平平,唯独算计一道,精得像条滑溜的泥鳅。早些年,自己也曾险些栽在他手上;幸得大哥前太子及时出手,才从那圈套里挣脱出来。如今他已登临东宫,晋王却依旧执迷不悟,偏要硬撞南墙。真当他还似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齐王?当年留他一命,不过是看在太子面上,网开一面罢了。大哥朱标曾不止一次叮嘱他:得饶人处且饶人。朱涛本已将旧怨尽数封存,谁料晋王却记得比刀刻还深。段青神色淡然:“殿下无需挂怀,属下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也难怪——年纪轻轻便坐稳锦衣卫指挥使之位,岂是靠低头忍让爬上来的?“嗯……明枪好防,暗箭难料。往后日子,怕是愈发难熬,大伙儿都打起精神来。”朱涛心里清楚,今日一露锋芒,等于撕掉了众人眼中的旧面具。从前只道这位太子庸碌无为、修为浅薄,如今再没人敢这般轻看了。只怕眼下,不少人巴不得他立刻消失——毕竟,一个身负高深修为的储君,已成他们最棘手的劲敌。:()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