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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万一成了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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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韵未散,周遭的一切便如墨入清水,渐渐洇开、模糊。这感觉太熟了——他穿行诸界多年,每次跃迁前,总有一瞬类似的恍惚。莫非,又要启程了?眼皮越来越沉,仿佛坠着两枚青铜铃铛。没过多久,意识便滑入混沌,黑暗如潮水漫过堤岸,身体轻飘飘浮在无垠虚空中,无依无靠,无始无终。……不知在幽暗里漂荡了多久,又熬过了几轮寒暑更迭、星移斗转。山河改易,日月轮转,时光的长卷徐徐铺展。再缓缓睁眼时,一张清丽面容正俯身望着他,眉间拧着焦灼,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她见他醒了,眼眶霎时红了,唇瓣翕动,似喜似惧,话音却像隔着一层厚雾,听不真切。他只觉这张脸熟悉得紧,仿佛刻在骨子里……东皇太一茫然无措。只见她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自己想应一句,喉咙却像被铁钳死死扼住,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眼前一黑,又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这短短一睁一阖,已在大明皇宫掀起了轩然大波。“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明明已清醒过来,怎又昏睡不醒?”朱元璋撂下奏本便疾步赶来,心急火燎想瞧瞧儿子状况,谁知推门一看,人还是闭着眼,面色如旧,毫无起色。太医们面面相觑,束手无策。二皇子脉象平和,五脏康健,既无外伤也无内损,偏偏醒不过来。天下名医请了个遍,结论却惊人一致:人好好的,就是睡着了——至于为何睡、何时醒,没人答得上来。试尽百方,仍不见效。太医们日日如履薄冰,就怕皇帝龙颜一怒,拿他们当药引子祭了天。二皇子昏迷,根子在心火骤炽。太子与二皇子本是手足至亲,更是朱元璋最钟爱的两个儿子。一个文韬武略,一个胆魄过人,自幼同习骑射、共读经史,情谊深厚。谁料太子突遭兵祸,战殁边关。朱涛闻讯,心口如遭重锤,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再没睁开眼。太子驾崩,储位自然落到了朱涛肩上。可谁也没想到,他竟就此长睡不起,整整一年,汤药不断,针石不辍,却连睫毛都没颤过一下。今日好不容易睁眼片刻,转眼又陷沉寂。“陛下息怒!这已是天大的吉兆啊!一年来多少大夫断言太子再难苏醒,劝您另择储君——可您看,这不是活生生的转机?”贴身老太监见皇上脸色铁青,忙上前宽慰。朱元璋心头一动。确实,这一年多来,满朝文武轮番上阵,苦劝他放弃朱涛,另立贤能。他咬牙撑着,硬是没松口。如今儿子终于有了动静,岂能功亏一篑?朱涛再度睁眼时,眼前空空如也,唯见素净床顶,木纹清晰。他愣了一瞬,脑子嗡嗡作响:我刚才……不是正在旁观某人渡劫吗?还说了句“很期待”,怎么一眨眼,就躺在这儿了?到底出了什么岔子?不对——朱涛越想越不对劲。他猛然记起:自己昏厥,是因为听闻兄长太子朱标阵亡沙场,悲恸欲绝,心口剧痛,一口热血喷出,当场栽倒。难道……之前经历的一切,全是南柯一梦?镜花水月,幻影泡影?可未免太真了些——他分明记得,自己曾与朱标并肩治国,把大明理得井井有条,助他成了万民敬仰的明君。后来,他又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梦见自己是个穿书者,携系统游走诸天,见过秦王嬴政,见过盛唐李隆基,甚至见过东皇太一——对,还有人唤他东皇太一;他还结识了青丘女帝白琉璃……朱涛怔住了,心口像被一团雾气裹住,分不清眼前是醒着的现实,还是梦里未散的余烬——他究竟真的踏过时空的裂隙,还是只在昏迷中做了一场太长、太沉、太疼的梦?若只是梦,未免太过真切:刀锋割开皮肉的灼痛、寒夜渗进骨缝的冷意、甚至血滴落地的微响,都清晰得不容置疑;可若真是穿越,为何一睁眼,又躺回这雕花檀木榻上,连指尖都软得抬不起来?他正失神,一缕银辉悄无声息地滑入眉心,如春水融雪,无声无息渗进他的魂魄。刹那间,他浑身泛起一层极淡、极柔的微光,似晨雾初染琉璃,转瞬即隐。朱涛只觉四肢百骸被温润暖流托起,像泡在晒透的泉水里。他慢慢抬起那只僵了太久的手,指节咔哒轻响,笨拙地攥紧——下一秒,瞳孔骤然缩紧!手心竟浮出一缕淡金光晕,细如游丝,却亮得刺眼。他以为眼花了,忙闭上眼,屏住呼吸,把全部念头沉进识海深处,再猛地睁眼——右手轰然腾起一团炽烈金焰,灼灼如熔金泼洒,热浪扑面!可那光焰只耀了一瞬,便倏地熄灭,仿佛被谁掐断了火苗。他刚想再试,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名宫女端着铜盆闯进来,一眼瞧见他睁着眼,惊得手一抖,水盆脱手砸地,哗啦溅开满地水花。又是一通慌乱奔走、传唤侍从、高声呼喊……,!朱涛靠在枕上,脑中还在翻腾梦里的山河烽火、铁甲悲歌,更惦记着方才那抹转瞬即逝的金焰。他凝神运气,指尖微颤,可任他怎么催逼,体内空空如也,再无半点回应。一群太医围上来,银针探脉、药香熏鼻,皇上与皇后几乎是跌进来的。皇后一见他睁眼,喉头一哽,泪珠子滚落如雨,哭得身子直晃:“我的儿啊……老大马革裹尸,老二又昏睡一年多,娘日日守着你,就怕你再也睁不开眼……”皇上一把揽住她肩头,手掌轻轻拍着后背:“别怕,树儿醒了,真醒了。”太医们退开一步,齐齐松了口气,额头汗珠还没干透:“恭喜皇上、皇后!太子殿下脉象已稳,只是久卧耗损元气,须静养调息,不出旬日,便可下地行走。”太子?朱涛原本飘着的神思,被这两个字狠狠拽回人间——他现在,是大明太子?“大哥他……”这是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皇后一听,挣脱皇上怀抱,扑到床边,一把攥住他冰凉的手,泪水簌簌落在他手背上:“你哥哥走得安生,临终前还念着你……孩子,别再吓娘了,娘经不住第二回了。”朱涛指尖一颤,心口发烫。难道那场梦,真是大哥以命相托、硬生生塞进他命里的?那股忽明忽暗的修为,莫非是从梦里带出来的火种?虽尚未成势,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可它确确实实活着,在他血脉里蛰伏、搏动。这一觉,并非一梦成空。他身子仍虚,话没说几句,眼皮便沉得抬不起来。太医们收拾药匣退出去,皇后又絮絮说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离开,嘱他安心休养。人一走净,他便沉入黑甜乡,连呼吸都轻了下去。恍惚间,他又浮了起来,身子轻得没有重量,四周却黑得彻底,连梦影都不曾掠过。……再睁眼,已是翌日清晨。宫女们捧来簇新锦袍,动作轻巧地替他换上。他仍不能起身,只静静躺在那里,看窗外天光一寸寸漫过窗棂。昨日种种,已不再撕心扯肺。他不再为朱标之死窒息,也不再问自己凭什么活下来——梦里千般磨砺,早已把答案刻进了骨头缝里。四下无人,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气息沉入丹田,心神如线收束,再一凝——一簇豆大的金焰,悄然浮起,稳稳停在他掌心,温顺如初生小兽。他没再惊愕,嘴角反而扬起一点笑意。这一次,火未自灭,是他心念一动,主动敛去。力量在归位,修为在复苏,只是还需时间,还需火候。“大哥,你放心走吧。”他望着掌心余温,声音轻却笃定,“这江山,我替你守;这龙椅,我替你坐。绝不再做衬红花的绿叶——我要做那把烧穿长夜的火。”时光飞逝,朱林的身体已基本痊愈,如今能独自下床走动,只是稍一久行,便觉气血浮动、四肢发虚,每日仍只能在院中缓步踱几圈。皇帝与皇后忧心如焚,日日亲携太医登门诊视。“父皇、母后,儿臣罪该万死,竟让二老牵挂至此!”朱林望着皇帝鬓角新添的霜色,又见皇后——一年前尚如春水映花的少妇,如今眼角已刻上细纹、眉间凝着倦意,皆因他与朱标之事而骤然憔悴。皇后攥紧他微凉的手,声音轻却有力:“傻孩子,说这什么混话?父母疼你,本就是天经地义。眼下你气色渐润,脉象也稳了,我和你父皇心里,比喝蜜还甜。”她眼底泛起水光——长子已逝,这幼子,便是她余生唯一的指望。“母后,大哥虽去,您莫再伤怀。往后,儿臣定替大哥承欢膝下,护您与父皇周全……”听闻此言,帝后二人对视一眼,心头暖流涌动,喉头微哽。“林儿,真长大了。”朱林毕竟昏睡了一年多,对外头大明朝局早已隔膜。他几次想寻人探问近况,可身边不是宫女簇拥,便是太医轮值,连个能搭话的闲人都难觅,只得按捺心思,静待彻底康复后再亲自打探。……“什么?齐王醒了?”秦王朱榑乍闻亲信密报,指节猛地捏紧案角,青筋暴起——朱标一死,朱林长眠,正是他腾挪布局、悄然坐大的黄金时机!这一年,他广结藩镇、暗蓄死士,日夜苦修不辍,就等着太子之位空悬,顺势登顶。谁料朱林竟活过来了!这意味着他苦心经营的权势版图,顷刻间可能土崩瓦解。他绝不容许!“当真醒了?你亲眼所见?”朱林昏迷时曾遭刺杀,险些魂断梦中,皇帝震怒之下,将他软禁于行宫,戒备森严如铁桶——无御笔手谕,连只雀鸟都飞不进去!唯有太后、太医可自由出入;其余宫人,只准在宫内侍奉,不得擅离半步。若非层层守护,早有无数双眼睛盯准他这条命。“千真万确。他已能起身行走,昨日还在院中散了小半个时辰。”朱榑冷笑一声,手中青瓷茶盏“咔嚓”碎成齑粉——他如今已是青玄五重境,碾压诸皇子如碾蚁。朱林昏迷前不过青玄三重,躺足一年,修为停滞不前。如今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可那座行宫,已被皇帝布成铜墙铁壁,连只蚊子都难潜入。不过……不试,怎知不行?万一成了呢?报信人见茶盏化灰,腿肚子直打颤,冷汗浸透后襟——秦王早有严令:但凡齐王有异动,即刻飞报。如今人都能在院里遛弯了,岂非早已清醒多日?他们竟迟至今日才报,实属失职!:()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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