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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心底生了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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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琉璃笑意嫣然,如春水初绽。东皇太一自虚空中缓步踱出,摇头失笑:“在你眼里,自然平平无奇。”“毕竟——”“你是什么境界?”“可在这方天地,”“他注定是一代帝尊。”“行了,别逗了。”“该动身了。”“不是嚷着要看人间烟火么?”“拉着我往这战火燎原的乱世里钻,图个啥?”话音未落,他指尖轻点虚空。少年脑中关于二人现身的片段,霎时如墨入清水,悄然消散,不留半分涟漪。转眼间,两人已立于九霄云上,俯瞰苍茫大地。但见焦土千里,狼烟四起。东皇太一眸光微沉,似有追忆浮掠:当年,他也曾如那元国王爷一般,一杆银枪踏破山河,铁骑所向,群雄俯首……可惜啊,这孩子命途多舛——父王懦弱无骨,长兄阴鸷短视,竟将唯一能与千云帝国抗衡的他,视作心腹大患。他侧目瞥向身旁雀跃不已的白琉璃,低声道:“那串仙铜钱,是你故意丢的吧?”“嘻嘻!”她眨眨眼,狡黠如狐:“太一哥哥不也装作没看见,由着它落进箱子么?”“唉……”他长叹一声:“不过是不忍拂你兴致罢了。”“下回不许再这么莽撞。”“莫扰了‘种子’扎根抽枝。”“揠苗助长,只会毁其根本。”“唯有凭本心挣扎向上,”“才能长成够得着天道的参天巨木。”“知道啦~”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眼尾飞扬,分明没往心里去。“咦?”她忽然抬手一指远方——“太一哥哥,快看!”“那方小天地里的酒肆,唤作醉仙楼。”“走,去瞧瞧。”“看看它能不能把咱们灌得东倒西歪。”东皇太一轻叹一声,缓缓摇头。“你早就不在仙道之列了。”“纵使真有能醉倒神仙的烈酒——”“也浇不晕你。”“再说了——”“这方世界,连半点灵气都寻不见。”“没有攻法,没有境界,没有一丝一毫修行痕迹。”“彻头彻尾的凡俗人间。”“不过——”“逛一逛也无妨。”“眼下大陵王朝正值鼎盛。”“四海臣服,八荒归心。”“万邦遣使,岁岁朝贺。”“正适合你散散心。”话音未落,白琉璃身形一闪,如流光掠空,倏然没入那方小世界。东皇太一怔了怔,嘴角微扬,摇头失笑。“这丫头……”“罢了。”“百年光阴,在此界不过弹指一瞬。”“由她折腾吧。”“权当歇口气。”他足尖微顿,虚空泛起涟漪,人影已杳,唯余风过无声。长宁城,醉仙楼。坐落王朝最喧闹的街心,是当朝太子名下产业。“小二!”“这个,”“这个,”“还有那个红油泼辣的、酥皮金黄的、汤色清亮的——”“统统上一例!”白琉璃指尖点着菜单,声音清脆,眼波流转。店中小二抬眼望去,只见她身段玲珑,容颜似月,一时愣住,喉头发紧。“姑娘……”“您几位用膳?”“点这么多……”“怕是吃不完啊。”小二挠挠头,满脸犹疑。“喏——”白琉璃偏头一指东皇太一,“就我们俩。”语气坦荡,理所当然。“嘿!”忽听一声厉喝炸响,“狗奴才耳朵聋了?没人催你,还不快去灶上催菜!”“本少爷请客,还怕银子不够?”“吃剩的赏你——反正平日剩饭都是喂狗的!”话音未落,一个锦袍青年昂首阔步踏进门来,玉带束腰,金线滚边,满面倨傲。“美人儿——”“这顿我包了!”“陪爷喝一杯,如何?”“哈哈哈——”笑声张狂,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他胸有成竹。只因太子是他姐夫。这条街上,谁见他不低头?谁敢在他面前喘口重气?在他眼里,人这一生,从胎里落地那一刻起,便已写定高低贵贱。而他,生来就踩在云端。白琉璃眉锋一敛,眸底寒光乍现。青丘帝女,岂是任人调笑的闺秀?“你可想好了?”东皇太一嗓音低沉,不疾不徐。“若此刻跪地赔罪——”“下辈子,还能安安稳稳做个凡人。”“腾!”青年猛地扭头,双目圆睁:“哪来的腌臜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在长宁城跟老子横?”“活腻了想抄你九族?!”东皇太一双瞳微缩,杀意如火苗般跃动。,!太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便是当年身为凡人时,嘴上不敬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如今重掌大道权柄,反倒撞上这么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他非但不怒,反而勾起一丝玩味笑意。白琉璃在此,他懒得溅血污席。再说——身为天道至高执掌者,已有太久,没遇过值得他拔刀一斩的对手。心念微动,命格改写。今夜子时,青年将痛彻骨髓,哀嚎断气。此后千世万劫,皆堕苦渊,永无出头之日。所谓魂飞魄散、万劫不复,不过如此。那青年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竟会被一人轻轻一念,尽数抹去。做完这些,东皇太一转身,朝白琉璃微微颔首。“走,吃饭。”虽早已无需五谷果腹,可走过山河万界,尝过生死百味,这一顿,倒真有点饿了。东皇太一早已把品鉴珍馐视作一场酣畅淋漓的享受。哪怕——得亲手运力涤净食材里的浊气,他也毫不在意。反正,对东皇太一而言,不过是饭后一抹袖、一拂尘的事。权当漱口擦手罢了。可就在这当口,那店小二竟猛地从柜台后冲了出来,一个箭步横挡在青年身前。青年双目赤红,杀意沸腾,眼看就要当场取人性命。“公子!”“此乃醉仙楼!”“刀兵不许沾地!”“滚开!”青年反手一记耳光,干脆利落,直接将小二掀翻在地,撞得碗碟哗啦乱响。别看他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可自幼牛羊荤腥不断,筋骨里攒着蛮劲;哪像这小二,常年饿着肚子跑堂,胳膊细得能掐出水来。可小二竟没趴下。他翻身扑上,死死箍住青年大腿,牙关咬紧,指节泛白,任那青年拳脚如雨砸落,任其随从飞踹狠踢,硬是不松半分。白琉璃眉梢微凝,轻声道:“太一哥哥。”“咱们搭把手吧?”“莫坏了胃口。”东皇太一轻轻摇头,唇角微扬:“你这只贪嘴的小狐狸。”话音未落——那不可一世的青年忽地身子一软,双眼翻白,直挺挺栽倒在地,像被抽了脊骨的纸人。手下们顿时乱作一团,哪还顾得上教训小二,全扑过去扶主子、掐人中、灌凉水。东皇太一始终背身而坐,只袍袖向后轻荡,一枚青芒隐现的额外种子,已悄然落入小二心口。自此,这平凡小二的命格骤然改写。机缘,东皇太一递到了手边;能不能抢过原定气运、挣出一条活路——那便看他自己咬不咬得动这口硬骨头了。小二本已气息奄奄,却被那枚种子裹着暖流一冲,皮肉裂痕飞速弥合,连断掉的两根肋骨都悄然归位。不出盏茶工夫,他竟又稳稳端着托盘,脚步轻快地迈进了雅间。“两位贵客,”他躬身一礼,声音清亮,“实在对不住。”“今儿是醉仙楼失礼。”“此人仗着是太子小舅子,横街纵马、强占酒窖、殴打厨娘,满城商户敢怒不敢言。”“我早憋着这口气,就等个由头。”白琉璃指尖轻点杯沿,眸光盈盈,饶有兴致打量着小二——那枚种子的气息,她分明感知得到。东皇太一则只是含笑垂眸,一筷夹起块酱肘子,慢条斯理送入口中。转眼间,热酒烫肉齐上桌,二人举杯频频,非但没避着酒气,反倒暗暗引动神念,催得那凡俗烈酒,重新在他们体内燃起灼灼暖意。江山如棋局,谈笑落子间;浮生若大梦,醉倒即神仙。这般毫无挂碍的酣然时刻,于白琉璃已是稀罕,于东皇太一,更是凤毛麟角。能力越强,肩头越沉——当年凡尘称帝时,他要护一国黎庶风调雨顺;重登东皇之位后,又入小诸天搏杀大道机缘;而身为天道至尊,更得时时照看诸天万界亿万生灵,稍有疏漏,便是星河崩塌、纪元倾覆。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不多时,在两人有意牵引之下,酒意渐浓,眼波微醺。白琉璃脸颊绯红,静静凝望着东皇太一,目光柔软得能滴出水来。东皇太一抬眸一笑:“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开花了?”她不答,只痴痴望着,忽然低语:“太一哥哥……”“你真好看。”东皇太一无奈翻了个白眼:“夸男人,少用‘好看’。”,!“嗯……”“这话我是不是早跟你说过?”白琉璃掩唇轻笑:“有吗?”“怕是你记混啦。”“要不——醒醒酒再想想?”他笑着摇头:“不醒。”“能醉的日子,本就不多。”“用一回,少一回。”“这一百年,说是陪你游历,其实……也是我偷来的闲。”说着,他缓缓阖上双眼,任那温润醉意漫过眉梢。不知怎的,刹那之间,记忆深处竟浮起几帧旧影:玻璃幕墙的高楼、呼啸而过的铁鸟、沥青路上奔流不息的银色长龙……呵……这是……想家了?倒真稀奇。东皇太一睁眼,莞尔一笑。“太一哥哥。”“我吃饱啦。”“咱们走吧?”“去那个世界逛逛,好不好?”说话间,白琉璃的神识。已在星海深处锚定一方界域。“好。”“我同你一道去。”东皇太一霍然起身。或许还裹着三分酒意。抬眸望去的一瞬——整个人骤然怔住。那方天地里,摩天楼群刺破云层,银鹰掠过长空,铁甲长龙在街巷间呼啸穿行……“琉璃……”他低语出声,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薄雾。喉头微哽,竟一时失语。“太一哥哥,走啦。”“别光顾着晃神醒酒。”“时辰可不等人。”白琉璃清脆招呼,话音未落,指尖轻划,虚空裂开一道流光缝隙,人已翩然跃入。车流如织,霓虹灼目。高龙大厦矗立如刃,割开暮色。醉意尚存的东皇太一站在街心,望着这既熟稔又疏离的尘世,眼神微微发怔。他踏过无数界域,历过千般轮回。待记忆重归完整,某一段过往本该平淡如水才对——可偏偏,阅尽万古沧桑后他才发觉:竟无一世,比那一世更教人魂牵梦萦,更让心尖泛起久违的暖意,像归家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纵是初征洪荒、鏖战万载的峥嵘岁月,也抵不过人间短短二十年光阴。或许只因,那是他真正以血肉之躯、凡胎之身活过的一世。自打飞升大明那一遭之后,他再未踏足此界半步。唯有一次,与蛛神斗法所化幻境里,匆匆一瞥,惊鸿掠影。如今回想起来,那一世,早就在心底生了根,扎得极深。:()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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