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赤胆忠心(第1页)
朱涛早已无法忍受高峰的言辞。即便朱元璋有再多过失,高峰也不该如此羞辱君王。作为儿子,他岂能容忍父亲受辱。站在高台上的朱标,平日以仁厚着称,此刻眼神也变得冰冷。“哈哈哈!”“我死不足惜!”高峰被拖出奉天殿时仍放声大笑。他心怀坦荡,死又何惧。唯有以命相抗,才能唤醒百姓希望,也才能让朱元璋正视问题。“我也去。”黄纲起身,也要一同赴死。“停下。”“暂且留你性命,咱要问你几句话。”朱元璋并未责怪朱涛的擅自做主,反而心生满意:不愧是我朱家的儿子,懂得护父。“你们识字么?”朱元璋走下殿来,背手望着黄纲问道。“识得几个字。”黄纲虽不似高峰狂傲,但语气依旧冷淡:“我们识字的不多,但也认得几个。”“他说活不下去了。”“怎么会到这地步?”朱元璋想不通,大明朝虽初建不久,但百姓应已能安居乐业。为何会有人起意造反?若非昨夜朱涛回报,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我们一千多人修城,饿死的就有一百多人。”“病死的,也有百人。”“不反又能如何!”黄纲声音坚定,满是愤懑与无奈。若能吃饱穿暖,谁愿把命挂在腰带上过活?他们不是不知大明刚立,终结了元末战乱,但他们能改变这世道吗?“徭役不是有口粮吗?”朱元璋怔住,神色错愕,随后眼中闪过怒火:在他的治下,竟还有这等事,实在不可原谅!“口粮?”“两个千户勾结,四个月的粮饷被克扣一半。我们吃完自带的干粮,就得用自己带的钱买吃食。没带钱的,只能饿着干活,饿极了就啃艹根、吃树叶,钱花光了,就只能等死。”“有人去要粮饷,不但没要到,反而被打死了两个人!”“你说,这日子还能过吗!”黄纲言辞愈发激昂,朱元璋的神色却愈发凝重。整座大殿之中,除了黄纲的声音回荡,再无一人敢出声。那些曾追随朱元璋南征北战的淮西老臣,此刻也能感受到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与不安。“为何不去告官?”朱元璋再次抬头,目光如刀,直刺黄纲。“你造反的时候为何不去告官!”话音如同惊雷,炸裂在朝堂之上!不仅是朱元璋,那些在元末起兵的老臣们也瞬间回想起往昔。若非当年告官无门,他们又怎会被逼走上反叛之路?他们起兵,不过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若当时能吃饱饭……谁会闲得去造反?“放肆!”“陛下推翻元廷,乃是顺应天意,民心所归。”“怎能用‘造反’这样的字眼!”河南侯陆聚当即挺身而出,指着黄纲怒吼:“你这贱民,竟敢在奉天殿上胡言乱语,是何居心!”“住口!”“陆侯爷,你当年,不也和他一样?”“如今身居高位,就敢轻视百姓?”“你若再敢出言不逊,今日这奉天殿,必见血光,本王定不会手下留情!”一道寒光掠过群臣眼底,朱涛竟当场拔出御赐宝剑,直指河南侯陆聚,语气冰冷:“别挑战本王的耐心,你曾是我帐下之将,应知我行事风格。退下,让他把话说完。”当朝拔剑!唯有太子朱标与齐王朱涛,有此特权!这是洪武皇帝朱元璋亲口允准的权柄!用以震慑百官。提醒君上。拥有先斩后奏之权。“殿下恕罪!”“臣知错!”河南侯陆聚顿时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齐王朱涛素来行事果决,他哪里惹得起?更何况,当初山东平叛之时,他正是朱涛麾下之将,深知这位殿下的脾性与手段。“齐王殿下。”“这里是朝堂,并非你的封地。”“如此妄为,眼中可还有陛下?”“可还有国法?”韩国公李善长挺身而出,毫不畏惧朱涛的威势,神情依旧淡然。他是最早追随朱元璋起兵的谋臣,在他看来,朱涛虽有些功劳,终究还是个后辈,这般对待有功之臣,实在令人寒心。“全都闭嘴!”朱元璋冷冷扫了一眼李善长与朱涛,然后转向黄纲,沉默许久,缓缓开口:“皇觉寺还在么?”“还在。”黄纲也没想到朱元璋会问出这句话,虽不解其意,仍如实作答。“庙门口那个朱五爷,他还好么?”朱元璋眼中闪出一丝光亮,继续追问。“春上走了。”“是饿死的。”朱元璋的双目微缩,一股莫名的怒意弥漫在整个殿宇之间。细看之下,他的手臂微微颤动,随即望向黄纲,开口问道:“乡亲们的日子,竟然如此艰难?”“我们不敢认陛下是乡亲。”“我们离你们东乡隔着四十里地呢。”,!“沾不上什么光。”黄纲嘴角浮现一抹讽刺笑意,眼神中透出轻蔑,直视朱元璋。此言深藏机锋。朱元璋听懂了,满朝老臣也都听明白了。霎时,心头仿佛压上一块巨石,沉重难言。“难道百姓的日子比元朝时还差?”朱元璋仍难以置信地盯着黄纲。在他的治下,竟还有奸佞横行!“哈哈哈!”“皇上,你下去看看吧。”“最好别穿这身龙袍。”狂笑声在朝堂上回荡,黄纲的嘴角仍挂着讥讽。这满殿之人,有几人真正清白?“明白,受教了。”“你说的那个被克扣粮饷的千户,叫什么名字?”朱元璋轻轻点头,那就从凤阳开始,整顿吏治。他希望那群老兄弟,别让他失望。若真有他们参与其中,哪怕手持免死铁券,他也要学刘邦,斩尽杀绝。“黎洪强,张道光。”黄纲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名字,眼中怒火喷涌。“知道了。”“拖出去,午门斩首。”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挥了挥手。身为一国之君,任何罪都可赦,唯有欺压百姓,决不能饶!“哈哈哈哈!”狂笑仍在殿中回荡,久久未息。“淮西勋贵。”“不是一向不可一世吗?”“本王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收场。”朱涛面露冷笑,这正是洪武大案的开端,也是朱元璋举起屠刀的。无论是胡惟庸案,还是蓝玉案,皆由此发端。“你们刚才都听见了。”“自开国以来,我一再叮嘱,苦口婆心地劝告你们,为官之人,必须吸取元朝覆灭的教训。”“要守法自律,勤俭持身。”“决不可欺压百姓,盘剥百姓。”“为何直到如今,各地仍不断爆发民乱?”“甚至在我的家乡,在你们的家乡,也发生了民变!”“舟可载舟,亦可覆舟。”“你们之中,难道还有人不懂这个道理?”“难道你们还想再来一个朱元璋?”“那还得死多少人!”朱元璋的怒吼响彻大殿。明末乱世,死伤何止百万!他们为何揭竿而起,为何造?若说私心,不过是求生罢了。朱元璋当初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吃上一口饱饭,才投身义军,最终打下了这延续百世的大明江山。若说到大义二字。他所求也不过是让天下人都能吃上饭。因此无论是为己为人。都是为了让百姓不再挨饿。齐王府内。“殿下。”“这样一来,您便与淮西一派彻底站到了对立面。”“恐怕会对您不利。”今晨朝堂之上已是一片哗然。东阳眉间隐有忧虑,站在刚回府的朱涛身旁低声劝道:“您亲自赶赴凤阳,连夜赶路,这事终究瞒不住。”“那就让他们知道。”“这大明是我朱家的大明,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做官的人应为百姓谋利,而不是为自己谋私。”“但他们也曾随陛下打下江山。”“若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死了也不冤!”朱涛在朝中从不拉帮结派,在淮西与浙东两派之间始终置身事外,但这并不代表朝堂只有这两派,只要朱元璋仍在殿上,他朱涛便是那第三派,是唯一能与两派抗衡的一方。他看似无权,实则手握锋刃。“锦衣卫”之名。虽尚未公之于众。但朝廷之中已有不少人察觉,齐王掌控着一支不为人知的力量。那是天子的亲军。更何况。此事早已不是秘密。自徐达夫人之事发生后,不少大臣心中已有猜测。这支神秘军队的真正目的。到底为何?像李善长、刘伯温等人,恐怕早已心知肚明。只是皇上未曾提及。他们便也沉默不语罢了。“殿下。”“魏国公徐达之子,徐辉祖少国公求见。”就在这时。朱涛的贴身侍女青衣在门外恭敬禀报:“殿下,是否见他?”“请他在正厅稍候。”朱涛虽不解徐辉祖为何而来。但既然是未来姐夫,自然要以礼相待。“东阳。”“你说他来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姐姐的婚事?”朱涛仍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心中设想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徐辉祖会突然来访,难道此事竟与徐家有关?绝无可能!徐家对大明忠心耿耿!尤其是徐达对皇上更是赤胆忠心!怎会牵扯进这等事?更何况。:()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