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1页)
江冷便偏头看了一眼,朝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范迟问道:“成光十九年,宣州知府是谁?”
范迟恭敬道:“李路生。”
听到这个答案,江冷的目光凝了凝。
邵清也瞪大了眼睛——这上面明明写的是李良一。
邵清不认识李路生,可对李良一却是略有耳闻。
这是太子麾下的一位官员,在江冷进京之后,很快就被处死了。
这是专门用已死之人顶上,好来个死无对证?
“常平仓属令呢?”江冷继续道。常平仓属令,是掌管平日里官府粮仓的官员。
这个官职不大,还有些偏。范迟迟疑了一下,答道:“成光十九年,宣州常平仓属令是任丘石。”
邵清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这上面写的是刘才茂。
此人亦是太子的官员,也死了。
邵清看出来了,刘朝恩不仅伪造了卷案还做了其他后手。
即便有人查到了这里,看到上面的名册,也会将视线转移到太子身上。
而他替换的这些人,都是在太子跟前风光过,又恰巧死了的。
就这么巧妙地把想要隐藏的人隐藏了去。还让原本就不干净的太子更脏了几分。
不过前面的人为何邵清一个都不认识?
江冷也意识到了,他问范迟道:“李路生、任丘石这些人,既是官员,为何我从未听过?他们人呢?”
范迟的眉毛皱得更深。
饶是他这些年里记下来无数官员任职信息,如今想要调取出来也要认真想想。
不过,很快他便想到了,回禀道:“李路生,成光二十年回京述职的路上,不小心跌断脖子死了。”
“主子您提到的那位常平仓属令,在成光二十一年带着夫人回乡探亲时遭遇强盗,一家五口一并没了。”
江冷便冷笑了一声,让开了身子,跟范迟道:“你过来看看,还有多少人是死了的。又有哪些和你的记忆对不上。”
他面色未变,只那语气凌厉了三分。“刘朝恩的胆子竟如此之大,敢在五年前就布局派人浸透陇州,侵吞赈灾粮款。”
“都道他神通广大,总能在关键时刻变出银子来,原来是当了这仓里的硕鼠。”
“好一个能臣。”
低沉的声音里,虽与平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众人还是感受到了他隐下的怒气。
这不多见,屋子里的人都噤了声。
倒是邵清多看了他两眼。
心道刘朝恩再是不济,也是朝廷一品大员。
你如此肆无忌惮地骂他,身为怀王的属下,竟一点儿都不避讳自己的主子吗?
江冷似乎也意识到了。只一眨眼,他便敛了气势,凝望着邵清,方才冷硬的声音软了软,温声道:“没有吓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