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诡胎异动暗夜微光(第1页)
污浊的泥水之下,那一丝微弱而诡异的生机波动,如同冰层下潜游的毒蛇,带着阴冷的死寂与微弱的灼热,断断续续,却又顽强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苏念雪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触”及那波动传来的源头——在坍塌染缸底部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淤泥深处,约莫半尺之下。菌丝小心翼翼地在淤泥中穿行,避开碎石和腐烂的植物根茎,最终,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但形状极不规则的东西。那东西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嶙峋,触感非金非石,更似某种……钙化的、或矿物凝结的壳体。波动正是从这壳体的内部传出。壳体的表面,依稀残留着爆炸冲击的焦黑痕迹,以及一些难以辨别的、黏腻的、已经干涸的附着物。是昌盛行货栈爆炸时,被气浪抛飞至此的“东西”?那些灰衣人寻找的“活要见物,死要见尸”之物?苏念雪没有立刻尝试移动或深入探查。她将菌丝如同最轻柔的蛛网,覆盖在壳体表面,感知着其细微的震动、温度变化,以及内部那诡异的生命波动。波动很弱,时有时无,仿佛一个极度虚弱的生命在苟延残喘,又像是一颗埋藏地底、即将熄灭的诡异火种。那阴冷死寂与微弱灼热交织的矛盾感,越发清晰。这究竟是什么?某种被囚禁的、与鳞卫有关的生物胚胎?还是……某种以特殊形式封存的、具有活性的“异物”?联想到黑色鳞片的气息,联想到阿沅身上火焰印记的躁动,再联想到南星拼死护卫的可能“证据”,苏念雪心中隐约有了一个大胆而惊人的猜测。但这猜测太过骇人,需要更多证据证实。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此物。留在原地,必然会被灰衣人再次搜索时发现。带走?以她目前菌丝之躯的形态,携带这样一个拳头大小、且内蕴不明活性的物体,风险极高。此物气息诡异,难保不会引来追踪,或在移动中发生异变。但就此放弃,亦不可能。这很可能是揭开鳞卫秘密、甚至扳倒薛崇的关键之一,也可能是她获取力量、了解这世界诡异一面的重要途径。苏念雪的菌丝缓缓收紧,如同最柔韧的绳索,将那诡异的壳体从淤泥中轻柔地、完整地“托”了出来。壳体入手冰凉沉重,表面的污物在菌丝的清理下簌簌掉落,露出其下暗沉如铁、却又隐隐有细小不规则纹路的本质。那些纹路,并非雕刻,更像是天然形成,或某种生长留下的痕迹。仔细“看”去,纹路隐约构成某种扭曲的、难以名状的图案,多看几眼,竟让人(如果苏念雪有人的眼睛的话)心生烦恶眩晕之感。壳体的一端,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周围纹路融为一体的裂缝,那微弱的生机波动和矛盾的气息,正是从这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苏念雪尝试将一丝最纤细的菌丝探入裂缝。菌丝尖端刚刚接触裂缝边缘,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夹杂着一丝灼痛的奇异感觉便顺着菌丝传来,同时,一股混乱、暴虐、充满毁灭欲望的微弱意念碎片,如同被惊扰的毒蜂,猛地撞击过来!“嘶——!”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尖锐嘶鸣!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对一切生机的憎恶与吞噬欲望!苏念雪瞬间切断了那缕探入的菌丝!被切断的菌丝前端迅速变得灰白、枯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而那诡异壳体内的波动,在发出那一声意识嘶鸣后,也骤然加剧,随即又快速衰弱下去,变得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它残存的力量。好霸道、好邪异的东西!仅仅是接触,就险些被其混乱暴虐的意念侵蚀,并吞噬生机!若非苏念雪本质特殊,且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这绝不是寻常生物,甚至可能不是此方世界的“常理”所能解释之物!苏念雪心念急转。此物危险,但也证实了其不凡。其内部封存之物,必与鳞卫核心秘密有关。眼下它似乎极度虚弱,刚才的爆发更像是回光返照。或许,这正是机会。她没有再尝试直接接触。而是操控更多菌丝,如同编织一个致密的、隔绝内外的茧,将那诡异壳体一层层包裹起来。菌丝并非简单缠绕,而是以一种特殊的、蕴含着她微弱精神印记的方式交织,形成一道简易的屏蔽层,尽可能隔绝其气息外泄,也防止其突然爆发伤及自身。同时,她调动菌丝汲取土壤中稀薄的水分和有机物,转化为一丝丝最精纯的、不含任何属性的生机能量,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透过菌丝茧的缝隙,注入那壳体的裂缝之中。这不是滋养,而是“吊命”。她要维持这东西最低限度的“活性”,不让它立刻死去或彻底沉寂,以便日后研究,同时也是一种“标记”——通过这持续注入的、带有她独特精神印记的生机,她能更清晰地感应其状态和位置。做这一切时,苏念雪全神贯注,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那诡异壳体对注入的生机来者不拒,贪婪地吸收着,波动似乎平稳了一丝,但内部那暴虐混乱的意念依旧蛰伏,如同受伤的凶兽,随时可能反噬。,!就在她刚刚完成初步的屏蔽和“吊命”,准备将这菌丝包裹的壳体转移到窑洞更深处掩埋时,菌丝网络忽然传来新的预警——又有人靠近!这次不止一拨!而且,是两拨人,从不同方向,几乎同时朝着这片废墟而来!一拨大约七八人,脚步沉重杂乱,骂骂咧咧,带着兵刃和绳索,听声音和做派,像是黑虎帮的底层帮众,似乎是在执行搜捕或巡查任务,正不情不愿地朝这片“鬼地方”挪动。另一拨,只有三人,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行动间带着一种刻意的协调和隐蔽,正从废墟另一侧,沿着一条干涸的旧水沟快速接近。他们的气息……与之前那批灰衣人相似,但更加内敛,更加危险!是鳞卫的后续搜索人员,还是另一批寻找“那东西”的人?前有狼,后有虎!而且,她刚刚处理完那诡异壳体,气息可能尚未完全平复,这窑洞也并非绝对安全!苏念雪瞬间做出决断。她操控菌丝,将那包裹着诡异壳体的菌丝茧,迅速塞进窑洞角落一个早已探查好的、因潮湿而松软的鼠洞深处,并用泥土和碎石小心掩盖好洞口。然后,菌茧本身如同液体般“融化”,贴着窑洞潮湿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流”进了墙壁上一道不起眼的、通往更深地下废弃排水道的裂缝之中,彻底隐没了形迹和气息。几乎就在她消失的下一秒,黑虎帮那七八个帮众骂骂咧咧的声音就由远及近。“他奶奶的,真晦气!让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搜!能搜出个屁!”“少废话,上头的命令,昌盛行和守备府同时被炸,天都要捅破了!据说连将军大人都惊动了,发下死命令,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线索!咱们这片归三爷管,不出力,小心三爷剥了你的皮!”“可这破地方,全是烂泥臭水,能藏个鬼……”抱怨归抱怨,几人还是打着火把,捂着鼻子,在废墟边缘草草翻找起来,动作粗暴,远不如之前那批灰衣人仔细。他们显然对这片区域深恶痛绝,只在外围象征性地拨拉了几下,就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走时,异变陡生!“咻——!”“咻咻——!”几声极其轻微、却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利刃入肉的闷响和短促的惨叫声!是弩箭!而且是威力强劲、发射时几乎无声的军用劲弩!苏念雪藏身地下,感知却清晰地“看”到,那三个从旧水沟方向悄然摸近的、气息危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手中端着小巧却致命的黑色手弩,弩箭在昏暗的晨光中划过冰冷的寒光,精准地射入了那几名背对着他们的黑虎帮众的后心、脖颈等要害!一击必杀!干净利落!甚至没有给黑虎帮众任何反应和呼喊的机会!七八个刚刚还在抱怨的大活人,顷刻间便成了倒在污秽泥水中的尸体,鲜血汩汩流出,迅速浸染了身下的泥地。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三个袭击者身形如电,迅速掠至尸体旁,动作熟练地检查补刀,确认无一活口。他们皆穿着与之前灰衣人相似的深灰色紧身衣,但材质似乎更特殊,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冰冷无情的眼睛。是鳞卫!而且是比之前那批更加精锐、手段更狠辣的鳞卫!他们并非来搜索,而是来灭口?清除可能看到“那东西”掉落至此区域的一切目击者?还是,他们本就是追踪黑虎帮众而来,顺手清除?为首一人身形颀长,目光如鹰隼,快速扫视了一遍地上的尸体和周围环境,尤其在苏念雪之前藏身的那个半塌窑洞方向多停留了一瞬。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苏念雪心中一凛,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菌丝与周围潮湿的泥土、腐朽的植物根系彻底同化,连一丝精神涟漪都不敢逸出。那鳞卫头目似乎并未发现窑洞内的异常,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摊新鲜的血泊和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和冰冷。“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东西不在此处,可能已被转移,或毁于爆炸。按第二预案,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是今日出入过附近区域的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乞丐、流民,以及……受伤之人。”“是!”另外两人低声应道,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些粉末,撒在尸体和血迹上。那粉末一接触血肉,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冒起淡黄色的烟雾,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消融,连同衣物一起,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黄水,渗入泥土,只留下几处颜色略深的痕迹和空气中更加浓烈的怪味。化尸粉!而且是效果极强的化尸粉!处理完尸体,三人又如鬼魅般迅速退走,消失在废墟另一侧的晨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地上那几处颜色异常的泥泞,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与腐蚀的怪味,证明着方才电光石火间的致命袭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废墟恢复了死寂,比之前更加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也被那凌厉的杀气和诡异的化尸手段所震慑。苏念雪依旧潜伏在排水道深处,一动不动。方才的袭杀,快、准、狠,展现出鳞卫精锐冷酷高效的行事风格,也证实了他们对“那东西”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不惜一切代价、清除任何潜在目击者的地步。黑虎帮的人,在他们眼中,与蝼蚁无异,随手可灭。这也意味着,黑铁城的局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恶化。昌盛行遇袭,守备府遇袭,如今连黑虎帮的人都成了被随意灭口的对象。鳞卫(或者说其背后势力)已经撕下了部分伪装,开始更加赤裸裸地使用暴力清除障碍。守备府会作何反应?是继续隐忍,还是雷霆反击?城中的其他势力,是作壁上观,还是选边站队?还有那批最早来搜索的灰衣人,与后来这批灭口的鳞卫,似乎并非同一队,任务侧重也不同。前者寻物,后者灭口清场。这显示出鳞卫内部可能分工明确,组织严密。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东方的天色越来越亮,废墟的轮廓逐渐清晰。远处城中的喧嚣似乎平息了一些,但戒严的气氛依旧浓重,偶尔还能听到大队人马调动的声音。苏念雪确认那三个鳞卫已经彻底远离,短时间内不会返回,也没有新的危险靠近后,才缓缓从排水道裂缝中“流”出,重新凝聚成不起眼的菌茧形态。她没有立刻去动那个掩埋的诡异壳体,而是将菌丝感知最大限度延伸,仔细探查周围每一寸土地、空气,确认再无任何潜伏的杀机和监视。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菌丝包裹的壳体。壳体依旧冰冷,内部的波动微弱但平稳,那暴虐的意念似乎因为极度虚弱而陷入了沉眠。菌丝茧的屏蔽效果尚可,至少其诡异气息没有明显外泄。苏念雪将壳体重新用菌丝缠绕加固,然后“吞”入菌茧内部一个相对独立、隔绝的空间。这东西太过危险,必须随身携带,严密监控,但又不能让其影响自身。做完这一切,她将注意力投向城南方向。虎子和阿沅,还在废弃土地庙吗?阿沅的伤势,拖不得了。方才鳞卫头目提到“受伤之人”也是搜查重点,那土地庙虽然隐蔽,但绝非万全之地。而且,阿沅身上的火焰印记是个巨大的隐患,一旦再次爆发,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必须尽快处理阿沅的问题。要么,设法救治她,控制或弄清楚火焰印记的秘密;要么……在必要时,做出取舍。苏念雪的意念转向怀中那枚黑色鳞片。鳞片与火焰印记的奇异感应,或许是一条路径。但如何安全地利用这种感应?她需要更了解这两种力量的性质。或许,可以从那诡异壳体入手?此物气息与鳞片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原始”或“混沌”,是否能从中解析出一些鳞卫力量的本源信息?但研究此物风险极大,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和一定的力量基础。目前这两样,她都没有。破局的关键,似乎在于“力量”和“信息”。力量,可以来自对诡异壳体的研究,可以来自对黑色鳞片和火焰印记的探索,也可以来自……发展属于她自己的、可控的势力或耳目。信息,则需要更深入的渗透和观察。老马赵四可用,但层次太低。刘三那条线可能已断。黑虎帮?不过是被利用的爪牙,且正被鳞卫清洗。守备府?态度不明,且是官方势力,难以接触。那么,底层呢?这片贫民窟,这座边城最阴暗的角落,那些被遗忘、被践踏、挣扎求生的蝼蚁之中,是否隐藏着可用的力量?比如,那个被“赤焰教”灭门遗孤的阿沅,比如,无数个像虎子一样为了生存不惜铤而走险的少年……一个初步的计划轮廓,在苏念雪冷静如冰的意念中缓缓浮现。风险极高,如同刀尖起舞,但也是目前困境中,可能最快打开局面的方法。菌茧缓缓移动,离开这片刚刚经历血腥杀戮的废墟,再次潜入复杂的地下沟渠系统,向着城南废弃土地庙的方向,悄无声息而去。晨光终于刺破了最后的黑暗,照亮了黑铁城伤痕累累的轮廓。西北角的烟柱仍未完全消散,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城中气氛凝重如铁,一队队兵卒在街上来回巡逻,盘查着每一个可疑的行人。昨夜的大火与爆炸,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点燃了边城压抑已久的矛盾与杀机。而在这片肃杀与混乱之下,更深的暗流,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汇聚。苏念雪的菌茧,如同暗流中最不起眼的一滴水,向着城南,向着那座破败的土地庙,向着那对身怀秘密、命悬一线的姐弟,悄然流淌。棋盘之上,棋子已动,杀机四伏。而她,这自幽冥归来的执棋者,正试图在绝境中,落下属于自己的,第一步险棋。:()娶妻当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