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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棋动子落夜雨惊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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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然大亮,但黑铁城贫民窟狭窄的巷道里,依旧昏暗潮湿,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污浊气息。阳光吝啬地挤过歪斜棚屋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苏念雪的菌茧如同墙根一抹不起眼的苔痕,静伏在昨日标记过的、那对姐弟窝棚不远处的一处断墙阴影下。她“看”着那个叫虎子的男孩,在天亮后不久,就匆匆离开了窝棚,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宫般的巷道里,大概是去寻些吃食,或者想办法弄点药。窝棚里,病弱女孩的呼吸依旧急促,但比昨夜平稳了些许,那缕微弱的生机气息似乎起了点作用,让她从昏沉中保持着一丝清醒,但病情依然沉重。苏念雪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她的主要意念,正沿着与老马、赵四之间那微弱而独特的印记感应,延伸向城池的另一端。印记的感应显示,那两人在清晨城门开启后不久,便混在入城的人流中进了黑铁城。此刻,他们正位于城池南边,靠近平民聚居区与货栈码头交界的一片鱼龙混杂的区域,停留在一处名为“刘记杂货”的小铺子附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移动了。“刘记杂货”……苏念雪回忆着老马昨夜的盘算。这应该就是他们提到的、那个早年与失踪的刘先生有旧、如今在黑铁城做些小买卖的“中间人”的铺子。看来,他们正在尝试接触。是时候,落下第一枚棋子了。菌茧内,苏念雪的意念微微波动。她并不需要亲自前往。与老马二人之间的精神印记,虽然微弱,且受距离限制,但在一定范围内,足以让她施加一些极其细微的、引导性的影响。尤其是在对方心神不宁、意志薄弱之时。她凝聚起一丝精神力,如同最纤细的琴弦,轻轻拨动了连接着老马的那道印记。……黑铁城,南城,“刘记杂货”斜对面,一个卖豆浆、炊饼的简陋早点摊角落。老马和赵四缩在油腻的条凳上,面前摆着两碗几乎没动过的稀薄豆浆和几个冷硬的炊饼。两人脸色憔悴,眼窝深陷,身上破烂的衣衫在入城后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在这片区域,比他们更狼狈的流民乞丐比比皆是。但他们的眼神,却充满焦虑和惊惶,时不时瞥向对面那间门面狭小、货品杂乱、生意冷清的“刘记杂货”。铺子门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短褂、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的老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门前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浑浊,偶尔抬头望天,叹一口气,全然是市井小民为生计发愁的模样。这就是刘三?当年在内堂也算伶俐的刘先生的那个“旧识”?老马心里直打鼓。看起来,混得比他们还惨。“老马,咱……咱真的要去跟他搭话?”赵四压低声音,喉结滚动,透着不安,“万一他不可靠,或者……已经把咱们卖了呢?”“闭嘴!”老马心里同样没底,但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昨夜鬼门关前走一遭,白天又被守城兵卒盘问(虽然靠贿赂混过去了),又饿又怕,精神早已紧绷到极点。方才在来的路上,他甚至好几次恍惚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回头却什么也看不到,更添几分疑神疑鬼。就在他心神不宁,咬牙准备起身过去试探时,脑海中忽然没来由地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念头——不能直接过去!太显眼了!这刘三说不定早就被盯上了!对,昨夜鬼市听到的传闻,昌盛行在黑铁城势力不小,黑虎帮可能就是他们的走狗!刘三这种和失踪的刘先生有关系的人,肯定也被监视着!直接找上去,是自投罗网!这念头来得突兀却又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信服的逻辑,瞬间压倒了老马原本的犹豫和侥幸。他猛地一激灵,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昌盛行丢了那么重要的“活货”,能不追查?刘先生莫名其妙失踪,刘三作为旧识,能不被注意?“老马?你怎么了?”赵四见他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额头冒汗,不由问道。“没、没什么……”老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那个“不能直接接触”的念头已经根深蒂固。他眼珠转动,目光扫过周围嘈杂的环境——早点摊的食客、匆匆走过的路人、对面杂货铺偶尔进出的一两个顾客……有了!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颇大,带得条凳吱呀作响,引来旁边几人侧目。他仿佛没看见,脸上堆起一种市井混混常见的、带着几分无赖和炫耀的神情,扯着嗓子,用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的音量,对赵四“抱怨”道:“他娘的,这黑铁城也没比南边好混!昨晚在碎脊峡那边,差点被一群杀才堵住,幸亏老子机灵,躲得快!晦气!”赵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张着嘴,不知所措。老马却越说越“来劲”,仿佛在发泄后怕,又带着点吹嘘:“那群人,黑衣黑袍,邪性得很!一看就不是好路数!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把鬼哭坳那片翻了个底朝天!要不是老子以前听刘……呃,听人说过碎脊峡有些犄角旮旯能藏身,这回就交代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故意含糊了“刘先生”的名字,但“碎脊峡”、“鬼哭坳”、“黑衣黑袍”、“找东西”这几个关键词,却说得格外清晰。说完,他还心有余悸似的拍了拍胸口,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对面“刘记杂货”的门口。他看到,那个一直低头扫地的佝偻老头刘三,扫地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浑浊的老眼飞快地抬起,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那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悸和了然,随即又恢复成那副麻木愁苦的模样,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地。成了!老马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这冒险的“表演”和“说漏嘴”,已经引起了刘三的注意,并且成功将“碎脊峡鬼哭坳有黑袍人在寻找重要物品”这个消息,以一种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方式,传递了出去。刘三只要不傻,或者他与刘先生真有什么特别的联系或任务,就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递出去——或许是给他背后的人,或许是给守备府,无论给谁,都能把水搅浑。“走了走了,晦气地方,找别处发财去!”老马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拉着还在发愣的赵四,丢下几个铜板,匆匆离开了早点摊,很快消失在人群里。他们走得匆忙,甚至没注意到,早点摊另一个角落,一个一直埋头喝粥、头戴破斗笠的汉子,在他们离开后,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平淡无奇、丢人堆里就找不着的脸。那汉子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老马赵四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对面似乎毫无所觉的刘三,然后低下头,几口喝完碗里的粥,也起身离去,行走间步履沉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流。……“刘记杂货”斜对面的暗巷阴影里,苏念雪的菌茧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伏不动。方才老马那番“表演”,以及刘三细微的反应,还有那个戴斗笠的汉子,都被她延伸至此的感知丝线捕捉得清清楚楚。很好。棋子已动,诱饵已抛。老马不负所望,甚至超常发挥。那斗笠汉子,看其气度步伐,绝非寻常百姓,更像是军中精锐或训练有素的探子。是守备府的人?还是昌盛行(或黑虎帮)的眼线?亦或是其他势力?无论属于哪一方,老马抛出的“碎脊峡鬼哭坳黑袍人”这个信息,都已经成功引起了注意。接下来,就看这条小鱼,能搅起多大的浪花了。至于那斗笠汉子是否跟踪老马他们而去……苏念雪并不担心。她在老马和赵四身上留下的印记虽然微弱,但足以让她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其方位和大致状态。目前来看,两人正朝着与斗笠汉子相反的方向移动,印记平稳,并未有被跟踪或擒拿的剧烈波动。暂时,这一步算是走稳了。苏念雪收回投向远处的感知,注意力转回眼前这片破败的贫民窟。虎子尚未回来,窝棚里的女孩呼吸似乎平稳了些,但依旧虚弱。那个火焰印记……始终让她有些在意。前朝覆灭的邪教余孽,出现在黑铁城最底层的贫民窟,是巧合,还是别有隐情?她正沉吟间,菌茧依附的断墙另一侧,隔着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随即是拳脚到肉的闷响和痛苦的闷哼。“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王老五,这个月的例钱,今天必须交齐!否则,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拆了你这狗窝!”“虎爷……虎爷饶命!实在是……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婆娘病着,娃儿饿得直哭……宽限几天,就几天……”一个苍老哀苦的声音求饶。“宽限?老子拿什么跟上面交代?少废话!给我搜!值钱的东西,一粒米都别放过!”粗暴的喝骂声中,夹杂着翻箱倒柜、器物摔碎的声响,以及女人孩子的哭喊。是黑虎帮的人在收“保护费”,或者说,敲骨吸髓。在这片区域,这似乎是常态。苏念雪漠然。乱世底层,弱肉强食,每日都在上演。她的心绪不起波澜。但下一刻,她的意念微动。争执和打砸声,似乎正朝着这边移动。一个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哭喊,冲到了苏念雪藏身的这条巷子口。“爹!爹!”是虎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惶。他怀里抱着几个干硬的饼子和一小包不知从哪弄来的、看起来像是草根树皮的东西,显然是给姐姐找的“药”和食物。巷子另一头,三个穿着深蓝色短打、袖口绣着模糊虎头图案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毛的壮汉,手里拎着根木棍。“小兔崽子,跑得倒快!你爹欠的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把你手里的东西,还有你这身破烂,都给老子扒下来抵债!”横肉壮汉狞笑着,带着两个手下围了上来。虎子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抱着怀里的饼子和药包,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苏念雪藏身的这面断墙,退无可退。“虎爷……求求您……放过孩子吧……东西您拿走,放过孩子……”之前求饶的老者,一个头发花白、瘦骨嶙峋的老人,跌跌撞撞追出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滚开!老东西!”横肉壮汉一脚将老人踹开,伸手就去抓虎子。虎子绝望地闭上眼睛,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冰冷、仿佛源自九幽深渊的寒意,倏地掠过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那并非实质的温度降低,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直击灵魂本能的颤栗。就像深夜独行荒坟,被无形之物凝视;又像赤身立于冰原,寒风透骨。横肉壮汉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凝固,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弥漫全身。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同时打了个寒噤,脸上的凶恶变成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就连跪在地上的老人和瑟瑟发抖的虎子,也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刚刚从身边掠过。巷子里瞬间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市声,和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虎、虎爷……好像……有点邪门……”一个手下牙齿打颤,低声说。横肉壮汉也心里发毛,强撑着环顾四周。断墙,污水,垃圾,毫无异常。但那股寒意如此真实,让他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起最近帮里的一些传言,关于碎脊峡那边的邪性,关于城里不太平……再看看眼前这阴森狭窄的巷子,忽然觉得手里的木棍都有些烫手。“妈的……真晦气!”他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收回手,不再看虎子,转而冲地上的老人啐了一口,“老东西,算你走运!再宽限你三天!三天后要是还拿不出钱,就把你这小崽子卖到矿上去!”说完,他朝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三人竟不敢再多留,嘴里骂骂咧咧,脚下却走得飞快,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转眼就消失在巷子另一头。虎子和老人瘫坐在污水中,面面相觑,惊魂未定,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当是神灵保佑,或者那些恶人突然良心发现。断墙阴影下,苏念雪的菌茧悄然收敛了那丝刻意释放的、源自“渊”之本质的冰冷威慑。对付这几个地痞,连精神冲击都算不上,仅仅是一缕气息的外泄,便已足够。她并非怜悯,只是此刻,这对姐弟或许还有些用处,不宜被黑虎帮的人随手毁掉。而且,让黑虎帮的人对这片区域产生一丝“邪门”的忌惮,也非坏事。虎子扶着惊魂未定的老父,捡起散落的饼子和药包,千恩万谢地朝着不知哪路神佛磕了几个头,然后相互搀扶着,匆匆离开了巷子,返回自己的窝棚。苏念雪没有跟去。她的感知标记了那个窝棚,随时可以关注。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个从黑虎帮成员身上得来的菌丝印记,感应已经非常微弱,即将消散。但最后传来的方位信息,指向城西。城西,正是昌盛行铺面货栈聚集的区域,也是白日里听到的、“神秘人马”深夜入城前往的区域。昌盛行,黑虎帮,城西,深夜人马,南边来客,碎脊峡,黑袍人……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而城西,似乎是串起这些珍珠的一条重要丝线。菌茧在阴影中微微调整方向,如同潜伏的夜行动物,开始向着城西区域,悄无声息地移动。黑铁城的白天,喧嚣而充满尘土。街道上人流如织,车马粼粼,商铺叫卖声、铁匠铺打铁声、驼队铃铛声混杂在一起。苏念雪的菌茧避开主要街道,专挑背阴的小巷、无人的后街、甚至是从民居宅院之间的狭窄缝隙穿行。她的移动方式诡秘无比,时而贴着墙根阴影滑行,时而从排水沟渠下通过,时而在屋顶瓦片的阴影间跳跃,与这座庞大边城白日的光明与喧闹,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融于其阴影之中。越是靠近城西,街面越是整洁,房屋也愈发高大规整,行人的衣着打扮也光鲜许多。空气中飘荡的不再是贫民窟的酸馊味,而是脂粉、香料、酒食以及骡马牲口混合的、属于富庶区域的气息。巡逻的兵卒也明显增多,且甲胄更为鲜明,精神也更为警惕。昌盛行的铺面并不难找。在城西主干道一侧,一溜气派的商铺中,“昌盛行”三个金漆大字的招牌格外醒目。铺面宽阔,门庭若市,进出者多衣着体面,或为商人,或为军中将吏家眷。铺子后面,是连绵的货仓和高墙围起的院落,隐约可见车马进出。苏念雪没有靠近。她在隔了两条街的一座废弃土地庙残破的屋檐下停驻。这里视角尚可,能远远望见昌盛行铺面的一角,又不至于暴露。她将感知凝聚成极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向着昌盛行铺面所在的方向延伸。然而,在距离铺面尚有数十丈时,她感到了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阻滞感,仿佛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无形的、排斥异种能量探查的力场。是防护阵法?还是有什么特殊的警戒布置?苏念雪立刻收回感知。昌盛行果然不简单。能在边城经营军需,背景深厚,有防护手段也在情理之中。硬闯或强行探查,绝非明智之举。,!她将注意力转向昌盛行周围的环境。观察进出的人流、车马,留意是否有可疑人物在附近徘徊,同时也将感知向着更远的、昨夜那斗笠汉子消失的街区延伸。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高,又缓缓西斜。昌盛行门前依旧热闹,但并无特别扎眼的人物或事情发生。直到傍晚时分,夕阳将城墙染成暗红色,一队约莫十余人、风尘仆仆的骑手,护卫着两辆蒙着厚布的马车,从城西的另一条街道转入,径直来到了昌盛行的侧门。这队人马,与昨日在哨卡所见、运送“军需”的那一队,装束气质极为相似,但为首之人却非昨日那短须中年,而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灰衣老者。老者下马时,动作略显僵硬,左边肩背似乎有伤,但他掩饰得很好,若非苏念雪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昌盛行侧门早已有人等候,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迎出,与灰衣老者低声交谈几句,神情恭谨中带着急切。灰衣老者面无表情,只微微颔首,示意手下将马车赶入侧门。那管家模样的人又对守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守卫立刻将侧门紧闭,加强了警戒。苏念雪的意念集中在那个灰衣老者身上。此人气息沉凝,行走间下盘极稳,显然是个高手,而且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尚未散尽的杀戮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感。这阴冷感,与她之前感知到的、鬼哭坳黑袍人残留的气息,以及那枚黑色鳞片上的气息,隐约有几分相似,却又似是而非,更为驳杂,也更为暴戾。更重要的是,这灰衣老者的左耳下方,颈侧位置,似乎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暗青色的刺青,形状奇特,但因距离和角度,看不太真切。是同一伙人?还是只是功法相似?苏念雪心中警惕骤升。她默默记下了灰衣老者的容貌特征、气质以及那隐约的刺青,还有他受伤的左肩。这或许是一条线索。就在她思索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边城的夜,来得又快又沉。昌盛行门前挂起了气死风灯,但侧门紧闭,守卫森严。苏念雪知道,今日的观察只能到此为止。昌盛行内部的情况,非目前所能窥探。但确定了其与某种阴冷功法势力可能存在关联,以及其与黑虎帮的勾连,已是重要收获。她正欲悄然退走,返回贫民窟那边继续观察虎子姐弟和黑虎帮据点的动静,忽然,菌茧感知的边缘,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却让她意念骤然凝滞的波动。那波动,来自昌盛行高墙内,某个深处院落的方向。波动极其隐晦,一闪而逝,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死寂,与她怀中那枚黑色鳞片上的气息,同出一源!甚至,比鳞片上的气息,更加浓郁,更加……活跃!仿佛那里,存在着与黑袍人,或者与那“活货”,密切相关的什么东西!苏念雪的菌茧,在残破屋檐的阴影中,彻底静止了,如同亘古存在的顽石。夜色,如墨般笼罩下来,将昌盛行高耸的院墙,吞没在更深的黑暗里。只有几点灯火,在风中明灭不定,像黑暗中窥伺的眼。:()娶妻当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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