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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京派四合院的“眼睛”

四合院，虽然属于居住建筑，却蕴含深刻的中国传统文化内涵。

一方小院，极其讲究。从择地、定位，到斗拱、横梁，

每个建筑每个尺寸，从门到窗，从对联门幅到屋内摆设，

每个细节每处装饰，都暗藏着门道和文化。

惜雪和胖子开车到小乐家所在的胡同时，已是晚上10点多。

胖子一路问惜雪包里装的是什么，有没有枪，李文轩的黄金凫雁到底有个什么故事，怎么小乐会问关于黄金凫雁开关的事。

惜雪却沉默地一直想着韩老临走前对她的警告，韩老让她离与黄金凫雁有关的事远一点儿，否则会牵连到她的家人。可他说的是自己会有大难，不是李文轩啊。

每次等红灯的时候，惜雪都低头刷着帖子。

在屋脊小兽发出那个暴露小乐的链接之后，热心的网友又扒出了很多信?息。比如小乐的真名叫乐正夕，也是工匠圈里一个不知名的小工匠，似乎还是从外地来北京的。再比如，这乐正夕勤奋好学，经常把学习过程中遇到的一些困惑发到网上寻求意见，而且涉猎范围非常广泛。

惜雪停车后，拿出背包，翻出了一个眼镜戴在头上。

胖子看到眼镜，忍不住激动起来：“丫头，你这副眼镜，我以前只在网上见过，今天第一次看到真的。不愧是全球屈指可数的大建筑公司，你们公司的技术设备简直太帅了……”

“乐正夕！”惜雪突然对着胖子身后喊了一声，吓得胖子一个趔趄。惜雪伸手给他脑门儿一个弹指，弹得他捂着头龇牙咧嘴。

“胆子这么小还在这儿胡咧咧。回车上等我！”

胖子偷偷从捂着脸的手指缝里看了一眼惜雪的表情，咧嘴笑着说：“胆小是条件反射。关键时刻，我还是会不顾一切堵住那小乐的枪口，帮你杀出一条血路，让你成功逃走的！”

“丧气！你就不能想着旗开得胜啊！”惜雪身手矫捷地闪进狭小的胡同口，胖子连忙紧跟在后。

10点多的胡同里，已经很少有人走动了。这里是古建筑保护区，胡同里并排的都是小四合院。惜雪把脚步放慢，假装漫不经心地找着乐正夕家的门牌号码。胡同虽然入口狭小，向深处却是越来越宽敞。北京城曾经拆过一段时间的古建筑，现在这样的四合院群落已经不多见了。那些古迹斑驳的院墙，历经数百年，沧桑而孤独。

惜雪看胖子紧张地四处张望，为了缓解他的情绪，突然问：“胖子，你知道四合院这个建筑，有什么玄机吗？”

“你这是侮辱我！从小我就随你和咱爷爷走南闯北，怎么也算半个匠人，你竟然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你们京派建筑的历史有3000余年。除皇宫、皇陵、寺庙、衙门之外，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四合院。这四合院的门道大了去了，整个四合院，内含古人的无穷智慧和一整套阴阳五行理论！这也是千年来中国建筑历史不断发展变化，各类特色建筑层出不穷，四合院却一直坚挺而又神秘地存在于京派建筑主流中的原因。”

“云开闾阖三千丈，雾暗楼台百万家。”惜雪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低声吟诵，“四合院，虽然属于居住建筑，却蕴含深刻的中国传统文化内涵。一方小院，极其讲究。从择地、定位，到斗拱、横梁，每个建筑每个尺寸，从门到窗，从对联门幅到屋内摆设，每个细节每处装饰，都暗藏着门道和文化。如果不是我们京派匠人修复的四合院，就总会觉得形似神离，少了很多东?西。”

“丫头！这就叫隔行如隔山！要说我送快餐，路怎么走最快，谁也比不过我。这经验就是学问！而咱爷爷，京派匠人的教父，一直都是让所有人敬仰的对象。近水楼台先得月，工匠圈里的事又有谁懂得比你多呢！”

这次惜雪没有接茬儿。其实，爷爷虽然是京派匠人中的泰山北斗，但是他让惜雪从小就明白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

在中国古建筑的工匠圈里，除了京派，还存在另外三大门派。

建筑，考虑最多的元素是本地降水、日照气候。所以长久以来都会根据当地风土人情而形成不同风格的民居，各大门派也主要以区域来划分。

京派，可以说是中国最古老最神秘的建筑门派。京派建筑里以四合院最为典型。皇宫、皇陵、寺庙等很多典型台式建筑都属于京派。

苏派，也就是久负盛名的缔造了故宫建筑传奇的香山帮。史书上曾有“江南木工巧匠皆出于香山”一说，从匠心独运的苏州古典园林到气势恢宏的皇家宫殿，数百年来，苏州香山帮匠人的精湛技艺也是代代相传。苏派建筑，讲究的是物小景大，房景相容，移步易景。

闽派，建筑风格流行于闽南地区，其中土楼是最为鲜明的代表。土楼是一种供众家居住，且具有防御性能的民居建筑。结构上以厚实的夯土墙承重，内部为木构架，以穿斗式结构为主。楼内生产、生活、防卫设施齐全，是中国传统民居建筑的独特类型。源于古代中原夯土版筑建筑工艺技术，宋元时期即已出现，明清时期趋于鼎盛，延续至今。

徽派，是汉族传统建筑中最重要的流派。总体布局上，依山就势，构思精巧，自然得体；在平面布局上规模灵活，变幻无穷；在空间结构和利用上，造型丰富，讲究韵律美，以马头墙、小青瓦最具特色。明清时期，徽派的东阳帮工匠按东阳民居建筑的基本模式建造了大量的徽州民居，并由此形成了独特的地域文化。

四大门派分别有自己与众不同的技术绝活，派别规矩和匠人组织，也都有自己独特之处。京派圈里的匠人对这些门派讳莫如深，就连爷爷都很少提及。他们各修各的古建，各建各的园林，各做各的传承。

就算惜雪是近水楼台，也只是对京派的事情了解多一些，对那些浩瀚的中国古代建筑知识，也不过是一知半解，管中窥豹。

惜雪沉默的时候，两人已走到胡同尽头。

明亮的月光下，惜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门牌，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

让她大失所望的是，这个小四合院，破败不堪，墙上长满青苔，院墙靠近西南角处开了个门洞，门洞墙上还做了个普通的元宝脊小屋顶当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