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边疆（第1页）

第394章边疆

边疆。

朔风像淬了冰的刀子，裹着砂砾往土坯房的缝隙里钻，呼呼的声响在空**的屋内打转，卷走最后一丝暖意。

夯土垒起的墙壁泛着潮冷的灰，屋顶的茅草被风撕扯得东倒西歪，连一盏能稳住光的油灯都没有，只有桌上半块硬得硌牙的麦饼，在昏暗中泛着粗糙的光泽。

明月郡主坐在冰凉的土炕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炕沿的裂痕。

那双手曾是玉笋般的模样，蔻丹鲜艳，只消拈起绣花针便能绣出满庭芳华，如今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口，指关节处结着厚重的茧，连屈伸时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她抬手想去碰脸颊，指腹刚触到皮肤，便被干裂的纹路硌得一缩。

从前敷着珍珠粉的面颊，如今被边疆的寒风刮得像褪了皮的梨，每一道细纹里都嵌着沙尘，稍一牵动就隐隐发疼。

恍惚间，她眼前晃过京城郡主府的模样，描金的廊柱绕着缠枝莲，紫檀木的桌椅上铺着云纹锦垫，暖阁里燃着银丝炭，连煮茶的水都要选清晨的雪水，细瓷茶杯握着满是温润。

可再回神，眼前只有土坯房的斑驳、窗外呼啸的寒风，还有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飘着几粒米糠的稀粥。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的裂痕往下滑，带着沙尘的刺痛。

她慌忙抬手去擦，却忘了掌心的伤口还未愈合。

粗糙的痂皮刮过眼尾，尖锐的疼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

那些从前被侍女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日子，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华，此刻都像一把钝刀，在她荒芜的心上反复研磨，连疼都带着无力的酸楚。

“郡主。”丫鬟走了进来，他手中捧着一壶温水，小心翼翼的递到明月郡主的跟前：“这水好不容易才从将军那儿拿来，郡主能用来洗洗脸吧。”

边疆黄沙四起，水源极其难得，每一滴水都十分的珍贵。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明月郡主想要水洗脸，但是被威远将军打了，对方告诉他这的水很珍贵只能用来喝，若是浪费了一滴，就打明月郡主一巴掌！

所以来到这里几个月了，明月郡主连一次澡都没洗过。

看着丫鬟小心翼翼的模样，明月郡主只觉得烦躁，她一伸手直接将那壶水给推翻。

“哗啦”一声，水壶倒地发出了声响，壶中的水全部洒了出来。

“啊！水！”丫鬟惊声尖叫，双手慌乱地在地上刨着，想把泼洒的水拢起来。

可那些水刚碰到干裂得满是纹路的地板，就像被吸走了魂魄一般，瞬间渗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湿痕都没留下。

明月郡主看着他这样卑微的模样，气的双眸猩红。

她抬起腿一脚踹在丫鬟的肩上。

“啊！”丫鬟发出痛苦的呻吟，倒在地上又立马爬了起来，跪在明月郡主的脚边：“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郡主不要生气。”

来到边疆后，明月郡主的脾气就起伏不定，经常发脾气，丫鬟也已经习惯了。

明月郡主恶狠狠的呵斥：“你有点出息，一点点水而已，你惊慌成这样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