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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这是董卓的亲孙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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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顺着凌云的目光看去,再回头看看自己身边仅存的、人人带伤、眼神中带着惊魂未定与疲惫的两千余残兵。又看向凌云身后那支虽经激战却依旧阵列森严、杀气未减的北地精骑,心中滋味复杂难言。羡慕、钦佩、感激、自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他知道,凭自己现在这点力量,莫说追击,自保都难。但凌云不仅救他,还邀他同往,这分明是分润功劳(或者说共同承担风险与道义),这份气度胸襟,让他心折,也更觉此前莽撞愧对此人。念头电转,曹操挺直脊背,抹去脸上血污,慨然道:“乘风高义,心系朝廷,怜悯百姓,操岂能落后?愿附骥尾,略尽绵薄,以赎前愆,以报救命之恩!”两军遂合并一处,稍作整顿,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实际上是以北地军八千铁骑为绝对主力,曹操残部跟在侧后。旋即,大军再次开拔,向西追击。李傕、郭汜新败,胆气已丧,又摸不清凌云究竟带来了多少兵马,不敢回身接战,只是拼命催促庞大的西迁队伍加速西行。甚至开始命令后队抛弃一些过于笨重的车驾、粮草辎重,以及那些行走缓慢、被视为累赘的俘虏、民夫,试图减轻负担,加快速度。沿途开始出现更多被遗弃的百姓和低级官吏,哭声震野。凌云与曹操率军一路追袭,如风卷残云,击溃了好几股负责断后、劫掠或屠杀遗民的小股西凉散兵。每解救一批被驱赶的百姓或衣衫褴褛的官员,便分派少量骑兵护送其向东返回洛阳方向,并给予简单食水。追击至日头偏西,前方出现一处较为平缓的开阔河滩地,水流相对舒缓。只见一群约百余人被数十名西凉兵持刀驱赶着,步履蹒跚,其中多人虽衣衫褴褛、须发沾尘,却仍能看出所穿乃是朝臣官袍,形制非同一般。更有几辆装饰华贵、但如今沾满泥污、车辕断裂的马车歪斜在旁。看守的西凉兵远远望见追兵旗帜鲜明、蹄声如雷逼近,发一声喊,竟丢下这群人,策马狂奔,自顾逃命去了。凌云与曹操率军赶上前去。只见这群人中,有两位老者格外引人注目。他们虽面容憔悴、官袍破损多处,胡须上沾着草屑尘土,但腰背依然尽力挺直,眉宇间沉淀着历经沙场的威严与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度。周围一些年轻些的官员士人,隐隐以二人为中心簇拥着。曹操一眼认出,惊呼出声:“皇甫公!朱公!”连忙滚鞍下马,快步上前。凌云亦下马,随之前行。此二人,正是曾威震边陲、平定黄巾之乱的名将,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和右车骑将军朱儁!两位老将军见到联军旗帜,尤其是认出曹操,再看到一旁气度不凡、被众将簇拥的凌云(凌云平定鲜卑、诛杀张举的事迹以及北地州牧的身份,他们亦有耳闻),不禁浑身颤抖,老泪纵横,挣脱搀扶,踉跄上前。“曹孟德!苍天有眼,果然是你们!”皇甫嵩声音哽咽沙哑,抓住曹操的手臂,“董卓逆贼,欺天罔地,劫持天子,焚烧宗庙宫室,屠戮公卿大臣……。我等老朽,几不能见君父,葬身豺狼之口矣!”说着,已是泣不成声。朱儁亦是须发戟张,悲愤填膺,捶胸道:“朝廷重器,百年积累,毁于一旦!忠臣义士,或死或囚,豺狼当道,华夏倾颓!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恨不能食董贼之肉,寝其皮!”言罢,亦是潸然泪下。凌云与曹操连忙搀扶安慰,言道救援来迟,让老将军受苦。正吩咐安排人手、马匹,准备护送两位老臣及这批官员先行返回洛阳。就在这时,那几辆被遗弃的华贵马车中,最宽大的一辆,垂落的车帘微微晃动,传来极力压抑却仍泄出的一丝细微啜泣声。负责搜查的亲兵警觉,持戟挑开车帘,火光映照下,只见车内角落,蜷缩着一名少女。亲兵不敢怠慢,小心地将她搀扶出来。这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身穿鹅黄锦绣襦裙,外罩一件绯色半臂,虽沾染尘土泥污,多处勾丝破口,却难掩其用料之考究、绣工之精美。她云鬓散乱,几缕青丝贴在苍白如纸的颊边,一双眸子犹如受惊小鹿,蓄满泪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泪珠,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无助与迷茫。然而,即便是在如此狼狈境地,其眉眼间依稀可辨的精致轮廓,微微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唇,以及那份即使落魄到极点也未能完全掩住的、自幼养成的娇贵之气。却让见多识广的皇甫嵩、朱儁,乃至心思深沉的曹操,都微微一愣,面露疑色。凌云亦是心中一动。此女绝非常人,看其年岁装扮,似是未嫁贵女,但能在西迁队伍中有此车驾,且被遗弃于此……一名被解救出来的、头发花白、面皮焦黄、身着内侍服饰的老人,忽然连滚爬爬地扑到凌云和曹操马前,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哭喊道:,!“将军!将军开恩啊!此乃、此乃董相国之亲孙女,董白小姐啊!小姐年幼,久居深闺,从未参与政事,对相国所为更是一无所知啊!求将军们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莫要……莫要伤害小姐性命啊!”说完,伏地不起,浑身抖如筛糠。董白?!董卓的孙女!此言一出,周围瞬间死寂。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黄河水流的呜咽。所有目光——惊愕的、仇恨的、复杂的、探究的——齐刷刷聚焦在那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曹操瞳孔骤缩,手下意识瞬间按向腰间剑柄,指节发白。皇甫嵩、朱儁脸色剧变,看向董白的目光中,国仇家恨骤然翻涌,但又有一丝对如此年幼女子的本能怜悯,以及更深处的政治考量与忌惮,种种情绪激烈交织。董白似乎被这骤然降临的沉默和无数道利箭般的目光吓坏了,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本能地向后瑟缩,却无处可退。她抬起泪眼,仓惶四顾,最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凌云平静审视的目光。那目光幽深如古井,没有想象中的暴戾杀气,也没有炽热的仇恨,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冷澈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的探究,以及一丝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深思?她心中一颤,如同被冰冷的针刺了一下,慌忙低下头,紧紧咬住下唇,肩膀微微耸动,极力抑制哭泣,却显得更加柔弱可怜,与周围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谁都未曾料到,此番追击,救回皇甫嵩、朱儁等一批重要朝臣已是意外之喜,竟还会捞到董卓嫡亲的孙女!这简直是一个从天而降、却又烫手无比、蕴含着巨大风险与变数的“战利品”!曹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侧身靠近凌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可闻:“乘风,此女……身份太过特殊。董卓暴虐,天下共愤,其亲族亦沾满血污。然……她终究是一介弱质女流,且如此年幼。”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杀之,可泄部分民愤,但难免有损名声,落下欺凌弱小的口实,且可能激怒董卓做出更疯狂之举。留之,则是巨大隐患,如同怀抱炽炭,不知何时会灼伤自己,也可能被其他诸侯用作文章,甚至将来成为董卓谈判或报复的筹码。凌云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董白身上。少女苍白的脸,惊惶的眼,与记忆中历史上董卓死后其家族被屠戮殆尽的惨状隐约重叠。这乱世之中,个人的命运,尤其是女子的命运,何其微渺,往往系于强者一念之间。留下董白,无疑是个麻烦,一个需要精心处置的敏感问题。但或许……在某些关键时刻,这个“麻烦”也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筹码?或者,只是乱世棋局中一步看似无用、却可能影响深远的闲棋?沉默在河滩上蔓延,只有风声呜咽。所有人都等待着凌云的决定。片刻,凌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董卓之罪,祸国殃民,罄竹难书,然《春秋》有云,‘罪人不孥’。其孙女年幼,深居府邸,未尝预闻其恶。既落于我手,便是我北地军之俘。如何处置,当依律法,容后再议。先行将她与其他获救者一并带回洛阳,单独安置,严加看管,务必保证其安全,勿使有失。”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语气微沉:“亦……勿使任何人惊扰。”这话,等于明确将董白的处置权揽到了自己手中,定下了“暂时羁押、保障安全、日后依法处置”的基调。曹操目光闪动,瞬间明白了凌云的用意——不杀,不纵,掌握主动权,观察后续变化。他心中权衡,最终点了点头,沉声道:“乘风处置妥当。”既未赞同,也未反对,但表示了尊重。皇甫嵩、朱儁虽对董卓恨入骨髓,恨不得食肉寝皮,但毕竟是一代名臣,讲究道义礼法,见凌云引经据典,如此安排,顾及了朝廷体统与不罪无辜的原则。虽心有不甘,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未出言反对,只是看向董白的目光依旧复杂冰冷。于是,这支追击的队伍中,又多了一位身份特殊无比、牵动无数心思的女俘。凌云下令,继续向前追击警戒一段,又解救收拢了百余名被遗弃的散落百姓,见西凉军大部已远去不见踪影,天色彻底昏暗,星斗初现,且己方人马奔驰战斗终日,人困马乏,方才下令收兵。大军带着救回的皇甫嵩、朱儁等一批重要朝臣、数百名百姓,以及那位意外的、引人瞩目的“战利品”董白,点燃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踏上了返回洛阳的归途。黄河在侧,水声沉沉,仿佛亘古不变的叹息。火光映照着士卒们疲惫而坚毅的脸,也映照着马车中那张苍白惊恐的少女容颜。洛阳的废墟在前方黑暗中隐约浮现,如同巨兽的残骸。而此刻的洛阳,藏着传国玉玺秘密的孙坚,仍在废墟上互相扯皮、勾心斗角的关东诸侯们,以及这位意外落入手中的董卓孙女……。所有这些,都已悄然汇流,将成为搅动未来天下局势的全新、剧烈而难以预测的变数。凌云策马行在队伍中,望着远方黑暗里洛阳的轮廓,深知讨董之役的尾声,远非一场简单的追击救援,更多的纷争、抉择与波澜,正在这浓重的夜色中酝酿。:()三国群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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