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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孕(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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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怎么……”

沈昱没有接话。

他俯身替她拢了拢膝上的绒毯,动作轻柔,与往日无异:“孤还有军报要批,你好好歇着。想吃什么,吩咐膳房去做。孤晚上再来陪你。”

他起身时,衣袖拂过她的手背,带了初冬的凉意。

秦宝宜望着那道背影,望着他跨过门槛、步入回廊、渐行渐远,直到那玄色大氅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倏忽没入转角。

她轻声问:“青黛,你瞧殿下,似乎有心事。”

青黛替她斟茶,温声宽慰:“大约是朝政繁忙。皇上又去道观了,朝廷的担子都压在殿下肩上,难免疲惫。这孩子是您与殿下盼了五年才盼来的,怎会不高兴呢?”

秦宝宜没有应声。

她望向窗外。初雪刚停,檐角积了薄薄一层白,像未落尽的梨花。

“有时,”她说,“我倒真羡慕已故的皇后娘娘。”

青黛手一顿。

皇后身子弱,嫡长子夭折后便再未能生育。皇上过而立之年,才在大臣谏言下纳妃——彼时仍是臣子们小心翼翼呈上折子,试探着问:为宗庙计,陛下可否广纳妃嫔?

四位庶出皇子降生后,皆被抱至中宫抚养。皇上日日留宿在正阳宫,甚至皇后病重那一年,他都亲手侍药。

两年前,皇后薨逝。

向来勤政的天子从此不朝,入道观,求仙丹,访方士——竟是在寻起死回生的药。

青黛轻声说:“太祖皇帝、皇上都是情种。咱们太子殿下,也是一样的。”

秦宝宜摇了摇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小腹,像一枚细弱的烛火,在风中明明灭灭。

这孩子,她盼了五年。

她必须平安生下他。

不只为夫妻情分,不只为坐稳太子妃之位——也为这桩从开始便被赋予太多期望的婚事。

前朝,沈氏未称帝时正是永靖候,那时与将门秦家便是姻亲。

沈秦两家从尉迟氏手里夺了天下,先皇沈宴川娶了秦家女儿为后、又将永靖候府的爵位再赐予秦家,这是何等的亲厚宠信。

秦家也未负皇恩,手握大齐近半数兵权,忠心耿耿为皇室戍守北境。

她作为秦家这一辈里唯一的女儿,从小众星捧月,嫁谁,谁便是太子。

她选了二皇子沈昱,看中他温文尔雅,为的是稳妥真心。

她不能输!

十日后,雪又落了一层。

秦宝宜在东宫正殿整理各府送来的贺礼。礼单堆了半案,珠玉盈匣,锦缎成山。她执笔勾对,腕间沉香木镯随动作轻撞桌沿,笃、笃、笃。

殿外通禀:“窦侧妃求见。”

她搁了笔。

窦氏入殿时,带进一阵若有若无的药香。

她生得清秀,眉眼淡淡,总穿蓝白素衫,像洗净的旧瓷。作为曾经的司寝宫女,明明比沈昱还大七岁,却因从不施脂粉,瞧着反比实际年岁更苍白些。

此刻她端着一只黑漆托盘,上置青花药盏,盏口热气袅袅。

“殿下吩咐妾身服侍娘娘用药。”窦氏低眉,嗓音柔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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