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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紫杉的到来

紫杉是开学一个月后来的。她一来便被安排到了高二十班，第二天才来找我。她找到我并不难，几乎在学校里随便问一个人就能问出我来。她出现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她跑到我的座位上时，我正愁思该怎样接触梅青。她的突如其来让我整个人好一会儿不知所措；我该是高兴呢还是悲伤？我竟然在这个问题上犯了难。她总算理解我，已经获知梅青和我发生的意外。她默默的陪我在那里站了好久，我终于还是决定用微笑面对她。当我抬头看她时，她整个人脸都变暗了。刚开始忽闪而过的甜美的表情不见了。我急忙问她怎么了，怎么了？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什么举动都没有。

我告诉她，我很好，梅青也会很快就好起来的。她这次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告诉我，她也很难过。而后，她便高兴的说起，她的听力差不多完全康复了，只是一辈子都不能开口说话。这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不能说话用纸笔代替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她说要我带她去看看梅青，我告诉她梅青根本不会再见我，她想让我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把她整个给忘记了。紫杉虽然很惊讶，但是她转念一想，她去应该就可以见了。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也不妨去试一试。那天，是星期天，我和紫杉早上八点从校门口去医院的。一路上，车辆人流非常多，熙熙嚷嚷。紫杉说，这景象都快赶上省城那样的大城市了。我还没有去过家乡以外的其它地方，所以对她的描述不甚明了，只能想象自己心中的大城市是个什么样子。她说，大城市没什么好，就是人多车多坏境也不好，她不想呆在那里，以后也绝不会留在大城市生活。我对这一点不置可否，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是，对未知的地方还是充满了好奇，说不定好奇过后，也和紫杉一样远离是非之地了。

我们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这次门卫并没有拦截我。他们只是看了我一眼，表情淡漠。他们也许不知道为什么梅青会不让我去见她，如果他们知道了……紫杉转过身，问我看什么。我给她说了一个大概，她说，误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就像刚开始接触鸦片都以为它是药，没想到它更重要的作用是摧垮整个人。我觉得紫杉说的很多，好像离开这半年，她变得更加聪慧了。好长时间都没有仔细打量过她了，这次发现她长高了些，身体修长，一个长长的辫子在背后飘来**去，她变得更加楚楚动人了。

等我们走到病房门口时，房门紧闭，我迫不及待的想推开门进去，门却是锁着的。紫杉透过窗户往里看，然后告诉我，里边一个人都没。我傻眼了。我远远看见那个正走过来的小护士，她抱着一摞要换洗的床单走了过来。她看见我很高兴，问我最近怎么样？看到我阴着脸，便知道我想要问什么了。她昨天已经出院了，医生说，眼睛恐怕这几年恢复不了了，除非过些年治疗失明的医术有重大突破。她是哭着走的，那个男生一直陪着她。我没有再听下去，拉起紫杉就往外走，漫无目的地走。

天空仿佛突然间便变暗了，不一会儿，便淅淅沥沥下起雨。我本来要在雨中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紫杉却不同意，她拼命的拉着我往屋檐下躲。她说，她又想起了那晚雨中沐浴的事情，那是多美的回忆。可是，今天却是因为伤悲才这样做，她决不允许。她说，梅青是想看到我美好的未来，而不是为了她整日伤悲。我早已经懂梅青，也早已经懂紫杉了。

紫杉突然问到琼怡，她问我现在和琼怡是什么关系。我说她过年的时候结婚了，早已经或者永久都会是我的老师了。她听到这句话很开心，还从屋檐下跑到了雨里转了一圈才回到我的身边，衣服有一半都淋湿了。我疑惑的问她，怎么这么开心？她笑而不语。我更加诧异了。她告诉我，她冷。我说，那我把衣服脱给她穿。她摇摇头，又摆摆手。那怎么办？她又用手指着她说的话，我抱紧了她。她又一次把头深深的埋在我的怀里了。不消一会儿，她伸出双手，做出几个手势，让我猜，说是她学的手语，只有三个字。

雨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似乎要永不停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