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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改变（12）

夜班护士轻轻推开门的时候，我便看到了她。那个曾经把我当做朋友一样照看的护士。她看到我也吃了一惊，笑嘻嘻的很谨慎的走到我面前，小声问我，怎么又是你？我告诉她，病**是另外一个人呀！一晚上没看到她来查房，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她说，有个姐妹让她帮忙巡查一下，她就代劳了，反正是最后一次了。也许这就是缘分，她高兴坏了。我笑着说她变成熟了，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多了一分优雅、少了几分稚嫩。她也认为，我变了许多，整个人不再让她觉得可怕了。我开玩笑说，是淡了所以才不觉得可怕了。她笑而不言，站起身来，走到门前，轻轻打开门，又轻轻关上门，走向下一个病房。有些人不需要刻意记得，也不需要深交，就这样擦肩而过，有缘分继续相遇，没缘分便就这样淡了，这也算是一种淡然的生活的态度吧。

七点的时候，我出去买了饭，回来看见冯宇和梅青都醒了。我和梅青吃了饭，便回学校上课了，只留下冯宇一个人在那里看护着琼怡。回到学校，预备铃声还没有响起，不过，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做什么的都有，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前两节是琼怡的课，似乎学校里还不知道她出事了。我便一个人走到高三年级办公室，像年级组长彭老师说了一下，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人，戴一个眼眶很大的红棕色眼镜，平日里非常和蔼可亲，同学们都很喜欢他。他听到琼怡从二楼跌落的消息吃了一惊，昨天晚上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他马上去了教务处，我也回来站在讲台上向大家宣布这个坏消息。不少人都想马上去医院看琼怡，我制止了这种冲动的行为，告诉他们可以放学后去看琼怡，并且告诉他们琼怡很好，不需要担心。第一堂课过了十五分钟，彭老师进来了，他说事出突然，没有老师来上这两节课，让我们自习，让我管好班级；临走前，他还说，他要去医院看一下琼怡，代表学校的领导。

两节课都很安静的过去了，没有人捣乱，也没有低声私语，好像每个人都在担心着琼怡的伤，都想早点见到她消除内心的悲痛。真正痛苦的人总是沉默的，后两节课依然如此，虽然有老师上课提问，但是班级里的气氛很不活跃，老师还反问今天这是怎么了？只是没有人回答。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了，同学们像上阵杀敌冲锋陷阵一样，倾巢出动。每个人都顾不得吃饭去医院看琼怡，我和梅青到那里的时候，病房里已经站满了人。我好不容易才挤到了琼怡的床边，她已经醒了，冯宇正细心体贴的喂她吃药。其实，她的胳膊并没有发生骨折，只是擦破了点皮，右胳膊肘那里有一个伤口，手还是能动的。不过，现在看来，她很享受被冯宇这样照顾。同学们来的快去的也快，大部分人在那里呆了大约十分钟便离开了，最后还是只剩下我和梅青。琼怡看到我很高兴，又很愧疚。她说，都是她不好，让我守候了一夜。我说，我们是轮流来的。她说，半夜她模模糊糊的苏醒过几次，除了看到一次冯宇以外，其它时间便是我总是坐在床边，翻来覆去的看杂志。我故意嗔怪她，醒了竟然不说话。她说，那时很难受，眼睛几乎睁不开，嘴巴也张不开，像是被封住了一样。我和梅青在那里陪了琼怡一小时，然后在回学校的路上吃了饭。梅青断定琼怡这次肯定安心跟着冯宇了，也许在没有人比冯宇更适合她了。我说，那周彤彤算什么呢？他们俩前几天在一起的事实，许多人都有目共睹。梅青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我也解释不了。只是这不久，心理学这可有可无的课便被取消了，周彤彤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也消失不见了。几个月以后，有人再提起他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对他一点印象都没。他们只是记得，那个曾经喜欢琼怡老师的心理学老师，如此而已。

后来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应了梅青的话。冯宇直等到琼怡完全痊愈，又住了一个星期才离开学校。冯宇临走前请我和梅青吃饭，告诉我说琼怡已经和他在一起了，过年的时候便结婚。这之后，每个月冯宇都会坐车来看望琼怡，每个公司派人到这边出差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琼怡也像换了个人似的，整天陶醉在蜜一样的幸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