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青城(第2页)
最后看了眼,他那不知死活还要往上凑的堂姐。
岑矜不知道自己视若流星的弟弟,背地里怎么想她,她行走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心疼自己的最新款jc高跟鞋。
她攥着合同,脸上摆着标志性的微笑,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听着屋里似有若无的骂声。
忐忑的拍了拍林俏的后背,林俏转身,撞见一张甜美的脸,和线上的面试官重叠,她一颗心坠落谷底。
岑矜眼睛瞬间亮了,她看着面前清艳的女孩,真人比线上好看了太多。
“你就是林俏?”
“你来找我女儿做什么?”
前一句是岑矜叹的,后一句是林爱民质问的。
林俏闭了闭眼,她强撑着起身。
无力感充斥全身。
林爱民把人请进客厅,岑矜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觉得一定不是因为她,于是笑吟吟的开始介绍,手里的这份合同。
“您女儿林俏,和我们公司签了模特合约,一共是两年。”她还在一天天读出来解释,誓要在家长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林爱民隐忍到极致的怒气和怨气。
岑矜信心满满的说完福利待遇后,迎接她的不是任何,而是一阵纸张碎裂的声响,伴随飘洒的纸雨。
“离开我家!我女儿不可能过去!你们随便几句话把人骗过去,就不怕遭报应吗!”
岑矜先是一愣,然后推开护在她身前的林俏,理了理裙子,她大学毕业开模特公司,光明正大不偷不抢,怎么成骗人的了?
“叔叔”她冷笑:“没人把刀架在你女儿脖子上逼着她来。”
林爱民仍旧做了一个请出去的手势。
“是我自己报名的”
林爱民脸色一沉。
“爸爸,是我自己报名的,在填志愿之前,我是成年人了,没有人骗我”林俏望着林家老旧的房子,忍着眼泪:“我理解民是为我好,可我到现在,也并不觉得自己……”她仰首,一字一句:“觉得自己错了。”
原本吵闹的客厅安静了足足三秒。
“你还不认为自己错了!”林爱民痛心疾首,花白的头发颤了又颤,情绪爆发到顶点,怒极之下,直接抄起桌子上的,比她头还大的陶瓷大碗
林俏没有想躲的意思,她站在那里,执拗等待着它落下,她甚至希望砸得越重越好。
耳边是尖叫和惊呼,她选择闭上眼。
陶瓷碎裂的响炸开,想象中的疼痛和眩晕并没有袭来,或许是在厚重汤碗即将到达的一瞬间,伴随一声嗤笑,有人伸手一把将她稳稳扯了过去。
覆在她手腕上的温度微凉,客厅里原本的潮闷难闻被凛冽辛辣的薄荷味洗涤。
林俏眼睫颤了颤复睁开,林爱民张着嘴,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转为深深的后怕懊悔,他的手还维持着掷出汤碗的姿势,却仿佛被定住一般。
嵌入掌心的指尖松开,林俏悲哀的想,她或许赢了,她用最惨烈的代价赢了自己的父亲。
落寞日光从房屋破碎一角侵入,铺了层昏黄下来,照亮饭桌上陈年的油腻。
她的身边赫然昭示一道身影,林俏才想起转头看刚才拉过她的人。
他逆着光,长一双傲然清冷的凤眼,一只手插在兜里,完全置身这场闹剧的闲适。
他没有看她,乌睫半垂,自然松开了握在她手腕的手,仿佛刚才拉过她的不是他。
岑矜将将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颤颤喊了一声:“阿政”
岑政漆黑的眸子起了丝波澜,微微颔首,一掀眼皮,眸光冷淡:“你走不走?”
岑矜当然走,她一步跨到岑政跟前,眼神不给林俏一个就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家三个人,充斥着诡异的安静。
林爱民瘫坐在椅子上,五十多岁的男人,眼眶红着。
空气中紧绷着一根弦,那根线如果断了,林家势必还会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