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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腐烂之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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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岁紧紧攥着秦念的手,光芒吞没视线的那一刻,掌心一空。他睁开眼,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刚进入新世界时,游戏安排了身份,告知了他背景,然后他就和秦念分开了。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按照游戏的说法,他作为“腐烂之主”的化身,因为“神明不能亲自下场参与战争”的条例,此刻被世界树扔回了本体,正在超赞禁赛中。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的意识,体内各种权柄彼此撕裂,翻涌得厉害,他想打开游戏面板看一眼,手指都抬不起来。意识几番沉浮,他陷入连环梦境,一个又一个,醒不来。“秦念?是谁啊?”水边亭子的石桌上,小白蛇盘成一团,信子吐着,听齐岁说了半晌这个名字,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出了很久之前就有的疑问。青瓦亭台,风吹过印月湖,涟漪层层叠叠。岸边,成片的石蒜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猩红在风里晃荡,像染了血的火焰。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永不相见。齐岁坐在石桌边,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像一尊凝固的石像,没了颜色,没了温度,连呼吸都停了。半晌,他没说话。二狗没察觉到异样,尾巴尖戳了戳石桌:“天一大人,秦念是你的朋友吗?”“你不知道他?”几个字从齐岁的喉咙里挤出来,洒在身上的阳光突然就冷了。整个世界都会逐渐忘记他,最初是小世界中关于他的传说,然后就到了他身边的人……那只幻影说的话,应验了。二狗,这个秦念亲手创造、亲自取名的世界意识,已经忘了他。小白蛇歪着头,努力回忆了一番。“也不能说不知道,天一大人经常提起他。他是你以前的好朋友吗?能被你天天念叨,还评价那么高的人,一定很厉害吧!是其他世界认识的?以后有没有机会让我也见上一面?”这番话像把钝刀,在齐岁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他眼底只剩一片沉郁,连指尖的颤抖都压了下去。不是不疼,是疼得已经麻木。“阿斯瓦德。”“啊?!”二狗一激灵,瞬间从石桌上弹起,那对猩红的眼睛睁大,尾巴绷直,连信子都不敢吐了,“天一大人,有什么吩咐!”它一直嫌弃“二狗”这个名字土气,盼着有人叫它的大名阿斯瓦德。可此刻被上司这么叫,它只觉得浑身发冷,简直就是恐怖故事!“你还记得,阿斯瓦德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二狗愣住了。这算什么问题?它想了想,理所当然地回答:“阿斯瓦德就是阿斯瓦德啊,我从诞生就叫这个名字,法则规定的。说起来也奇怪,一个修仙世界,偏偏给我取个这么西式的名字。”不对。完全不对。齐岁看着它,心里那个洞又大了一圈。这个名字,是秦念取的。沉没世界“阿斯瓦德”,秦念的笔记里写过,那个世界被【寂灭】污染,在星辰精灵佐伊的魔法中彻底沉入黑暗,宣告毁灭。秦念带回部分残骸,用那个世界的残片和主世界的法则,创造了这个新生的世界意识。按理说二狗应该是只西方龙,结果不知道怎么长歪了,成了条蛇。秦念说,那还叫“阿斯瓦德”吧。结果秦念自己又嫌弃这个名字叫起来麻烦,有了二狗这个一听就很好养活的小名之后,阿斯瓦德就变成了二狗。二狗还在喋喋不休,抱怨自己名字和世界画风不符,齐岁已经不想再确认了。【永恒】的权柄,就是这么无解。抹除一个人,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所有与秦念相关的过往全都被改写,全都被新的记忆覆盖。所有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唯独留下齐岁,这个可悲又孤独的锚点,抱着那些无人记得的记忆,守着那个无人看见的空洞。齐岁第一时间就找上了神算子。“秦念?”红延年念着这个名字,他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是涂了墨,一双死鱼眼半眯着,掐着手指算了算,眉头渐渐皱起。片刻后,摇摇头:“完全没有听说过,也算不到。”齐岁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个答案他早有预料,不是吗?“你还记得,当初被困因果时求助外神却被拒绝的事情吗?”红延年顶着一对黑眼圈的死鱼眼幽幽地看过来。“我且不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慢吞吞地说,“小龙,也就是我心善,不然高低让你倒霉几天。就知道揭人伤疤。”他看着齐岁强装镇定却伤心到快要哭出来的脸,叹了口气。能让这位龙君都失去表情管理的事,少见。“但看你这样,告诉你也无妨。”红延年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远方,回忆起当年的绝望。“世界之外的神明回应了我的祈求,祂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恳请祂抹去我的存在,我所有的因果,从时间的伊始到时间的结束,至少这样,我能死得干脆一点。但是他拒绝了我,让我像路边一条野狗一样活着。”,!齐岁沉默了一瞬:“你知道祂是谁吗?”“不知道。”红延年摇摇头,“反正不是【存在】。我怀疑是我喊错了名字,祂才不理我的。”连红延年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接受这个现实吧,既然已经确认,再多求证也只是徒增痛苦。齐岁站起身,沉默地往外走。刚踏出门槛,身后传来红延年的声音:“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你要找的人应该存在。”齐岁猛地回头,眼里亮起希冀的光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红延年看着他那双眼睛,可惜地摇摇头。“我的答案恐怕要让你失望。我没有‘看’到他,相反,关于他的一切都干净得可怕,像是从未存在过。”齐岁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身上充满了另一个人的痕迹,深入骨血,连灵魂都被浸染。这是抹除不掉的。”齐岁怔住了。良久,他哑声道:“谢谢,有这句话就够了。”“嗯。”红延年摆摆手,“保重,我看不见你的未来。前路凶险,小心点。”告别红延年,齐岁没有再去问任何人,回到了秦念的院落中。没必要求证,也没时间求证了,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在小世界里待太久,否则,只会给这片世界带来灾难。掠夺来的各种权柄在他体内汇聚,像无数条汹涌的河流,彼此冲撞,彼此吞噬。如果不是靠着时灾那霸道的污染强行压制,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他早就东一块西一块,变成一只理智全无的恶神。齐岁一直以为自己会死在时灾的污染里,他没有想到,这份污染反而成了他能走到现在的依仗。秦念,这也被你计算在内了吗?但平衡也快到极限了。“二狗。”“在!”小白蛇随叫随到,立刻从异空间中窜了出来。“下一个世界起,你不用跟着我了。”二狗像是被雷劈中,它嗖的一下缠上齐岁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天一大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您说!我改!我保证改!烛青大人还让我看着您,不要炒我鱿鱼啊!”齐岁低头看着它,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注定要散的宴席。“没有哪里不好,只不过,我下一个要去的世界不在秩序的庇护中,你跟着我会被我污染。”自从秦念死后,他不顾劝阻,选了一条从未有人踏足过的成神路。那一刻起,齐岁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他要成的,不是世人供奉、万灵敬仰、可以被看到、被理解的神明,而是更深邃、更恐怖、更让人避之不及,连法则都无法撼动的存在。他需要舍弃自我意志,被剥夺理性,唯独留存最原始、最深沉的欲望和渴求。既然世界的真理是混沌与疯狂,那他就疯狂,他就成为混沌!哪怕,这样做,就是自我扼杀。下一个世界他早就选好了,一片充斥着神明残骸、污染与无序权柄的神陨之地。成功,他就踏出第一步;失败,那里就是他的坟场。长刀出鞘,两道凛冽的刀气划破虚空,一道幽深的传送门在庭院中央展开。“阿斯瓦德。”他抬脚迈入,头也不回,“替我跟他们说声再见。就祝各位友人——”门内的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风卷着石蒜花的腥甜,掠过空荡荡的庭院。“平安。”:()快穿:城主大人今天又在改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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