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汪世修(第1页)
第一百零五章汪世修
章慈叙闻言,脸色变幻不定,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再劝。
但看到顾逸之那双清澈却无比固执的眼睛,最终所有话语只化作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
“唉……顾郎中啊顾郎中,你……你这又是何苦呢?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啊!”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值房。
顾逸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放松,也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阻力和风波,恐怕还在后面。
然而,就在章慈叙离开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值房通往后面小药库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青色医士服、面容清瘦、眼神明亮的年轻人闪身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正是汪世修。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向顾逸之,压低声音道:
“顾大人,如何?章副使他……果然按捺不住,前来劝阻了吧?”
顾逸之转过头,看向汪世修,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些许计谋得逞的微妙神情,点了点头:
“汪兄目光如炬,料事如神。一切,皆如我们所料。”
方才他与章慈叙那番看似激烈对立,甚至有些决裂意味的争执,实则,是与汪世修事先商议好的一场“戏”。
一场演给可能暗中观察的人看,用以试探各方反应,混淆视听,同时也将顾逸之“锐意改革、不惧压力”的形象更鲜明地立起来的戏。
真正的查证与推进,将以更隐蔽更稳妥的方式进行。
而章慈叙的反应,也让他们对署内保守势力的态度与底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自那日与章慈叙当众争执后,顾逸之在惠民医署的处境,表面看来似乎更微妙了几分。
一些资历老的太医对他愈加客气疏离,年轻的医士们则大多不敢与他走得太近,生怕沾上是非。
但这一切,反而让顾逸之行事更为便利。
无人打扰,正好专注于他想做的事情。
这些日子以来,他借着汪世修这条隐蔽的“线”,悄无声息地接触到了惠民医署,乃至部分太医院不那么“公开”的账册与陈年医案。
这并非易事,若非汪世修身份特殊且位置关键,几乎不可能实现。
汪世修其人,正如乔梁所言,乃是太医世家汪家的长子。
汪家数代行医,在太医院根基不浅,其父汪汝贤现任太医院院判,地位仅次于院使戴思恭。
按常理,汪世修这样的家世背景,入太医院后本应被悉心栽培,早早接触核心诊务,积累声望。
然而,汪世修的医术,用他父亲私下恨铁不成钢的话说,便是“平平无奇,朽木难雕”。
他自幼背诵医典倒是一流,论起药理方剂也能头头是道。
可一旦上手诊脉,指尖触到那跳动不休的脉息,书本上的“浮、沉、迟、数、滑、涩”种种理论,便仿佛与那真实的生命律动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难以准确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