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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是真的睚眦必报的。
钱湘君一惊,抬手挥开了谢水杉的手,瞪着她道:“放肆!本宫是皇后,岂容你……”
“岂容你……”轻薄。
她从前认为谢郎是皇帝,是她的夫君,所以才会对他露出依恋情态,才会对他表露情意。
可是如今她明白谢郎不是皇帝,不是她的夫君,即便她……即便她心中因他的死伤心欲绝,得知他没死欣喜非常,也不可能再如从前一般,举止越矩。
更何况两人之间……现如今情况太过复杂。
还有了亲人相杀之仇,如何能自如相处?
钱湘君一时间心中凄惶。
谢水杉从袖口之中掏出一方锦帕,抬手给她擦脸,她又咬唇向后躲避。
谢水杉把帕子放到她腿上:“擦擦脸吧。”
“你父亲在前朝步步紧逼,京郊雪虐迟迟拖着不肯处理,陛下拨了赈灾银都被钱氏官员贪墨。百姓死伤每一日都以百计数,他们何辜?”
“你若是当真想要让你姑母能过得舒服一些,劝劝你父亲,钱氏如今已经坐拥金山银山,朝堂之上更是党羽虬结根深蒂固,富贵权势传世不斩还不知足,他还想做什么?”
“做皇帝吗?”
钱湘君急得脸红:“你休要血口喷人!父亲素来视民如伤,对君主更是忠心耿耿!若不是陛下……唔唔唔。”
谢水杉有些无奈地捂住了钱湘君的嘴,任她挣扎,也没松手。
油条和油饼就在外面竖着耳朵听着呢。
谢水杉平时对美人是很有容忍性的,但是今天她情绪已经很低落,若不是害怕失控,她还能留朝臣熬上一日一夜呢。
谢水杉倾身,一只手捂着钱湘君的嘴,一手压在她肩膀上,将钱湘君抵在腰舆的扶手之上,拧着眉盯着她说:“你不懂前朝之事,就在长乐宫里好好待着做你的皇后。”
“你仔细想一想,你是后宫之主,只要你是后宫之主,你就能帮着太后,若你触怒了陛下获罪,你们钱氏在宫中的所有人,就只能任人鱼肉了你懂吗?”
既然道理讲不通就直接吓唬。
谢水杉眯眼看着她:“是不是有人蛊惑你了?让你找陛下分说?”
小红鸟派人干的吧。
啧。
谢水杉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好心对钱湘君耳语:“蛊惑你的人是熟人吗?”
钱湘君闻言悚然。
此番族内来送信的人,虽然拿着族内的信物……可确实不是熟人。
是族内二叔手下的……
钱湘君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圈红得厉害。
谢水杉按了她一会儿,知道她已经反应过来了,慢慢地松开手。
钱湘君没有再试图“口出狂言”来争辩。
她一瞬间筋骨都像是被抽走一样,坐在那里,垂着头沉默了。
她知道……谢郎说得对,眼下这种情形,她绝不能再获罪。
她只是被家中送来的书信给催促得心中焦灼,才会这么贸贸然行动。
可如今冷静一想,族内本就知道姑母被囚,她又从来不得皇帝喜爱,她出面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有人要害她!
会是族内的二叔吗?
如今姑母已经不能做任何事,父亲又在宫外,钱湘君头顶的伞盖彻底没了,她暴露在天光之下,只觉得四面楚歌,风雨如晦。
谢水杉见她老实了,坐回去,手撑着腰舆的一侧扶手,手指抵着自己的额头,心中有点忧愁。
今天回去不太好交代,小红鸟鼓动钱湘君获罪,恐怕是用来应对今日钱振出宫后的后手的。
被谢水杉给搅黄了,他肯定要生气。
可是谢水杉虽然对钱湘君并不多么在意,却到底认识她,在她宫里吃过饭,还一起赏雪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