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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议价会上露锋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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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议价会上露锋芒

日头刚爬到祠堂的飞檐角,苏禾已在院里转了三圈。

竹篾编的斗笠搁在石桌上,边缘被她捏出几道折痕——这是她惯常的“定心神”法子,从前算田亩账时总这样。

“大娘子,秀姑带着议事团来了。”小七掀开门帘,话音未落,院外就传来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秀姑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攥着个油布包,后头跟着张二牛、李铁头媳妇,还有邻村几个脸膛黝黑的庄稼汉,粗布裤脚沾着晨露,鞋尖还粘着没抖净的稻壳。

苏禾迎上去,指尖触到秀姑递来的油布包,里头是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页:“预购券登记册,按您说的,每户姓名、田亩数、愿意结盟的画押都标清楚了。”秀姑压低声音,眼角泛着笑,“昨儿夜里还有三户摸黑来补按手印,说宁可少睡半宿,也不能落了这趟子事。”

林砚从厢房出来,手里捏着一张折成方块的纸:“谈判要点再对一遍。底线八钱五分,浮动不超过三分。万和行的合同副本我收在左边衣襟里,必要时给他们过目。”他的青布衫洗得发灰,袖口却浆得笔挺——这是他能拿出的最体面的行头了。

苏禾摸了摸怀里的竹片,红泥印还带着体温。

那是前天夜里,二十户人家挤在祠堂西厢房,用烧红的火钳烙了模子,每家按个拇指印。

“就像串葡萄,单颗易烂,成串才压秤。”她当时举着竹片说,油灯在众人脸上晃出暖黄的光,“往后咱们卖粮,不是一家一户求着人,是咱们挑粮行。”

福源酒楼的朱漆门框上挂着褪色的酒旗,“陈记”两个字被风吹得一掀一掀。

苏禾踩着青石板台阶往上走,听见二楼雅间传来算盘珠子的脆响——陈三爷的账房定是在算压价的底限了。

推开门的刹那,满屋子茶香混着烟味扑过来。

陈三爷坐在上首,靛青缎子马褂裹着发福的身子,见她进来,手指在茶盏沿敲了敲:“苏大娘子倒是守时。”他身后站着福来米铺的王掌柜,正往铜烟锅里装烟丝,火柴“嗤”地一亮,照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议事团的乡亲们都到了。”苏禾侧身让过,秀姑带着人鱼贯而入。

张二牛的粗布褂子蹭过八仙桌,把陈三爷的茶盏撞得晃了晃,茶水溅在他簇新的缎子马褂上,晕开个深青的印子。

陈三爷的眼皮跳了跳,伸手去摸帕子,却见苏禾已在下首坐定。

她把油布包往桌上一放,布角沾着的稻壳“啪嗒”掉在木纹里:“今个儿就说件事——秋粮收购价。”

“苏大娘子倒是会挑时候。”王掌柜吧嗒着烟杆,烟圈在头顶绕成团,“往年都是粮行看年景定价,哪有农户指手画脚的道理?”他斜眼瞥向张二牛,“再说了,你家那几亩薄田,够装几车?”

“够装庐州万和行的百石订单。”苏禾打开油布包,万和行的合同“刷”地摊开,墨迹未干的“每石一两银子”几个字刺得人眼疼,“周主事说,我安丰乡的稻子,比他老家的贡米还甜三分。”她指尖敲了敲合同,“他还说,半年内要多少有多少。”

雅间里静得能听见房梁上的灰尘往下落。

陈三爷的喉结动了动,伸手去端茶,却发现茶盏早空了。

账房小徒弟缩在墙角,手里的算盘珠子捏得发白——他方才算的压价到七钱的账,此刻怕是要作废了。

“运输损耗总要算吧?”陈三爷扯了扯马褂,露出腰间的翡翠玉牌,“从安丰到庐州,牛车走三天,米要捂出霉,车钱要花半钱一石。”

“苏家粮仓的储粮条件,陈三爷没见过?”苏禾转头对秀姑使个眼色。

秀姑翻开登记册,泛黄的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仓底垫了三层干稻草,四壁抹了石灰,每五日翻一次粮——这是县上粮房的老把式教的法子。”她指尖划过某一页,“运费更简单,十户拼一辆车,每石摊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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