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第1页)
孙权很快就适应了宫学邸的生活。
宫学邸作为皇子读书之所,所授之学,远不止经义。天文地理、骑射武艺,乃至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其博杂精深,远非庐江书院所能及。
倒不是说李先隆教得不好。只是李先隆所学虽广,除去经义,诸般学问虽有涉猎,却终究不如宫学邸中那些专精一道的侍讲来得精深。
在宫学邸中,经义与礼仪乃必修之课。上午习经义,下午修礼仪,其余时辰皆可自行安排。但凡有心,无论是兵法骑射,还是天文地理,甚至琴棋书画,皆可寻相应老师请教。
孙权第一日便寻了射艺老师,开始习箭。
此后又学了骑术。他那匹小马尚未长成,还驮不动人,好在宫学邸中备有专供孩童骑乘的矮马,温驯合宜。这些日子练下来,孙权已能熟练地骑着矮马,在射圃旁的跑道上缓缓绕行了。
又是一日,下午的礼仪课在宫学邸东侧的习礼堂进行。
一位老者推门而入,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虽年迈,却自有一股温厚从容之气。
这便是礼仪课的侍讲——赵典,字仲经,官居侍中,亦是被天子特命兼任礼仪侍讲。
赵典德高望重,明习故事,谦和守礼,是朝野皆知的温厚长者。
见诸学子已经到学堂里,他便开始讲学:
“《礼记》云:‘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无礼之军,纵有万夫之勇,亦不过乌合之众。今日,便学,军旅之礼。”
他目光扫过众学子,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缓缓举至额前:
“诸位,行军遇主帅,当如何?”
堂中一时无人应答。
刘辩嗤笑一声:“我可是皇子,日后更是天子,哪有天子向主帅行礼的道理?”
他随手比划了一下,敷衍至极,眉眼间满是不耐。
赵典没有理会他,只看向孙权:“仲谋,你来说。”
孙权起身,不假思索便答道:“军中以简为敬。平日见主帅,止步、肃立、垂首,不必揖让,战时见主帅,按剑、颔首,示意即可。若主帅有令,则趋步向前,抱拳听命。”
“说得好。”赵典他点了点头,继续讲学:“军中重威仪,却不重繁礼。行军时、战场上,揖让反成累赘。故军礼以简为敬,以肃为本。”
他走到堂中央,亲自示范:“平日遇主帅——止步,肃立,目视前方,不得交头接耳。主帅过,则垂首示敬。”
他取了一把剑,又换了个姿势:“战时见主帅——按剑,颔首,示意已备。主帅有令,则趋步向前,抱拳听命。”
他做完示范,将剑置于桌案上看向众人:“有谁愿意一试?”
“我来!”
伏寿第一个站起来,她虽是女子,却动作利落,起身走到堂前,按剑、颔首、趋步、抱拳,一整套军礼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赵典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许:
“伏寿做得极好。军中不论男女,只论礼数。你能如此用心,难得。”
“史侯,你也来一试?”赵典直接点名
刘辩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胡乱比划了几下,姿势七扭八歪。
赵典摇了摇头,走到刘辩面前,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肩太僵。肃立不是僵立,肩要松,背要直。”
又扶了扶他的手臂:“抱拳不是拱手。抱拳,是左手握右手,拳心向内,齐于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