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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承简单洗簌后坐下吃面,面条一入口他就皱了眉头,面条煮过头了,不筋道,调的味也不好,不像陶安做的面条,筋道又好吃,他这么吃都吃不腻。想到陶安,陆修承还是把那碗一言难尽的面条吃完了,吃饱,养精蓄锐,才能快点把信送到,快点回去,今日刚离开陶安一日,心里就已经挂念得不行,不知道他在何玉山家能不能睡好。
陆修承在两日后的上午到达元封,元封是大安朝皇城所在地,陆修承接受检查,进城后一路向人打听,来到尹家门口,看着那在元封来说相对普通的宅院,有些意外。何尹青文年纪不大,且到安县任县令不到两年就升迁到府城,陆修承认为除了他的确有才能外,应该和他的家庭背景有关,出身权贵之家。
陆修承心里惊讶,但脸上不显,他敲开门,一位仆人开的门,听到他是尹青文派来送信的,脸上一喜,当即转身边跑边喊道:“夫人,夫人,大爷有信到了。”
陆修承被仆人请了进去,过了一阵,有人把他带到了会客厅,主位上坐着一位和尹青文差不多年纪的妇人,陆修承猜她应当就是尹青文的妻子,垂头行礼。
尹夫人很是随和,接过信后问道:“大爷除了让你送信可还有什么话交待。”
陆修承:“回夫人,大人只让送信,没另外有交待。”
尹夫人:“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一阵,晚点我把回信给你。”
有仆人来带陆修承下去休息,还给端来了茶水和吃食。一个嬷嬷在陆修承吃完饭后,问他:“我家大爷是不是很忙?”
陆修承看她眉眼间待着愁色,不明她何故如此发问,含糊道:“您应当知道尹大人刚到府城不久。”
嬷嬷:“我知道他忙,只是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还以为他能抽空回来一趟。”
陆修承把持着分寸,不去好奇是什么事。
那嬷嬷看他这样,心里有些明白为何尹青文会在这个关卡让陆修承回来送信,看他不主动问,嬷嬷自发说起尹家出了何事。
原来前段时日尹老夫人生病了,看了好些大夫都不见好,尹青文想办法请了一个太医来帮老夫人看病,太医能医治,但需新鲜熊胆做药引。得知要用新鲜熊胆做药引,陆修承明白过来为什么尹青文会让他送信,也明白过来这个嬷嬷为何会和他这个无足轻重的送信人说主家的私事。
如果尹老夫人不治去世,那么刚上任的尹青文就得丁忧三年,三年后官场是个什么局面,谁也无法预料。尹青文肯定是希望能找到新鲜熊胆治好自己母亲的病,但是新鲜熊胆不是那么好找的,即使是老练的猎人遇到熊也很难逃生。尹青文没有言明,只是让他送信,随后让人透露需要新鲜熊胆做药引的事,是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去取熊胆。
陆修承思忖了片刻,回道:“我以前是猎人,我来试试。”
那嬷嬷回禀尹夫人后,尹夫人告诉陆修承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她一定尽力满足。陆修承也不客气,请她帮忙找来三名身手敏捷的大汉,还有一把好弓。隔日,陆修承带着人和弓去了元封城外的深山,四日后,取回了新鲜的熊胆。
尹夫人对他表示了感激,给了他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看到他手臂被熊爪抓伤了,在太医过来为老夫人配药的时候,还让太医也给他把脉了。包扎好伤口后,陆修承提出马上返回府城。
尹夫人从和他一起进山的人口里知道他这几日只睡了三四个时辰,现在身上还带着伤,挽留道:“你在府上多住几日,等伤口好些再回去也不迟,我会帮你向你们大人言明你的情况。”
现在已经耽搁好三四日了,再迟回去,陶安肯定会担心他的安危,陆修承把太医开的药粉揣怀里,还是坚持马上返回府城。又在路上奔波了两日多,陆修承终于回到了府城,他先去给尹青文复命,并把尹夫人写的回信交给他。
尹青文没有看信,光是看到他手臂上的伤,还有他身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就明白了陆修承的选择,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准你三日假,快回家好好养伤休息。”
陆修承刚回到巷口,就看到陶安低着头坐在院门口,过了一会,眼带希冀地往这边张望过来。
陆修承没有在预定的时日内回来,每过去一日,陶安就越揪心,在家坐立难安,后来他干脆坐到院门前等,他不知道往巷口张望了多少次,这次终于看到了陆修承的身影。刚开始他以为自己看太多,看出幻觉来了,闭眼再睁开,陆修承还在朝这边疾步而来,陶安这才确定陆修承是真的回来了。
第120章是不是生病了
陶安确认那就是陆修承后,站起来就往陆修承跑去,来到近前,看到陆修承身上的衣服沾上了很多灰尘,胡子拉碴,双眼满是血丝,从身上汗味可知他应该好几日没好好休息了。
陶安心疼地扑到陆修承怀里,话刚出口,声音已经哽咽,“修承”
陆修承回抱住他,“担心了?”
陶安:“何大哥说来回需六七日,可是现在已经过去十日,我怕你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有没有受伤?”
陆修承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长途奔波后的味道,拉开陶安,说道:“我们先回家,回去说。”
他这么说陶安就知道他受伤了,如果没受伤陆修承会第一时间说没受伤,陶安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他胳膊的位置鼓起,猜到是胳膊受伤了,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胳膊伤得严重吗?”
陆修承:“不严重,这几日都有敷太医开的药粉,已经快好了。”
陶安脚下一个踉跄,“太医?”
陆修承拉着陶安进门,关上院门,进到堂屋后后给陶安详细解释了这次去元封的经过。
陶安给他到了一杯水,边听他说边解他衣服,拆开包扎的布巾,看清他胳膊上的伤口时,心里又是一痛。那胳膊上虽然敷着药粉,但也看得出伤口几乎深可见骨,可想而知得有多痛。
陶安生气地把那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扔到地上,“我们看错尹大人了,他明着是让你自己选,但是你根本就没得选,这和故意让你拿命去换他母亲的命有什么区别?”
陆修承:“‘食人之禄,忠人之事’,站在他的角度,他的做法没错,而且他没有直接命令我必须做到,如果我不想进山取熊胆,他应当也不会责怪我。”
只是这样一来,他将永远只能做一个跑腿打杂的无名小卒。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陆修承不想失去尹青文的信任,他和陶安毫无背景,在这个以强欺弱的世道,唯一能靠的人只有尹青文,只要不让他祸害无辜百姓,他都能接受。看尹青文刚才的态度,他后面应当会对他另有安排,也不算白受伤。
陶安想到陆修承在拿命为他们博前程,心像刀割,压在心里的愧疚将他淹没,无力道:“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不能生孩子,村里人就不会非议我们,我们也就不用离开涞河村,你也就不用拿命来给我换安稳,都是因为我”
陆修承见不得陶安这样自责和难过,“陶安,你要离开我吗?”
陶安一愣,“我没有。”
陆修承:“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我就不会经历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