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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跑到山脚下时,水已经到了大人的膝盖,天黑,加上地上的深水,一些老人摔倒了,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哭。陆修承和周林等几个年轻汉子各自背起一个老人,陆修承还抱了一个孩子,飞快地往山上跑。到了山腰,把老人和孩子放下,最后上来的一家人粗喘着说,“陆大牛姨一家还在后面。”
陆德义气得大骂:“混账东西!”
这是下面传来的孩子的哭叫声,周林和陆修承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往下走,涉水来到孩子的哭声处,就看到陆大牛和他妻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正艰难地在水里行走,这时水已经齐腰深。陆大牛妻子一脚下一个踉跄,和孩子摔进水里。
陆修承和周林一人拎起一个,陆大牛突然把手里的孩子交给陆修承,“修承,对不起,你帮我把孩子带到山上吧,我爹娘还在后面,我去找他们。”说完不顾他妻子的苦苦哀求,转身走了。
陆修承和周林带着孩子娘和两个孩子回到山腰,其他人已经往更高的山走去了,只剩下陆德义在原地等他们,得知陆大牛回去找他爹娘了,陆德义看看越来越深的水,咬咬牙,说道:“走,去山上。”
陆大牛妻子陈彩跪下,抓着陆修承的衣服,“修承,你水性好,你去救救大牛吧,我求求你,孩子们不能没有爹啊!”
陆修承灵巧地避开了她:“把你和孩子带上来,我已经尽力,再下去,我水性再好也回不来。”
陈彩还在哭求,“你可以的,你可以救大牛的,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吧。”
周林:“嫂子,你这是强人所难,现在再下去,修承也会没命的,而且,修承是最早提醒大家避去后山的,是你们不听,硬要留到最后。”
陈彩松开手,陆德义劝了她好一阵,才跟着他们往山上去。
走到一半,陆修承看到有人匆匆往这边来,直觉是陶安,快走几步迎上去,近了一看,果然是陶安。
陶安刚才听到上去的人说洪水淹到村里了,陆大牛一家没上来,陆修承趟水回去找他们了。他一听,冲进雨里,往下跑,后山是由几座山组成的,他从最高的那座往落村子的路跑,陆子安和李阿龙听说陆修承的事后,也跑了下来,一是担心陆修承,二是怕陶安做傻事,但是他们两个愣是没跑过陶安。
陶安煞白着一张脸,闷头往下跑,直到被陆修承拦住,闻到他身上独特的气息,才从惊恐中抬头,看清是陆修承,陶安后怕不已地扑到他怀里,“你吓死我了。”
陆修承抱着他,“我没事,别怕!”
第113章疫病
陆子安和李阿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他们都没事,双手杵着膝盖,大喘气道:“陶安你跑得也太快了!”
陆修承就着其他人的火把的光上下打量陶安,发现他换的干衣服又湿透了,还沾上了很多泥,猜他应该是摔了,“有没有摔伤?”
陶安:“没有。”
一行人往更高的山顶走去,回到山顶,陆修承把陶安送回他们的棚子那,守着他让他换上他的干衣服,等陶安换好衣服后,又给陶安烧了些热水。
随着留在村子里的人的上来,山顶再次嘈杂起来,陆德义和李姓、陆姓、周姓的几个族长在安排他们先躲到别人家的棚子里避避雨。陆修承他们棚子也被安排了几个人,是丁晓荷和她的两个孩子。
丁晓荷进来后,对着陶安道:“还是你们先上来的好,棚子都搭好了,我当时也说要到山上避一下,可是我婆婆死活不愿意上来,说是不会有洪涝,我家那个只听他娘的,我拗不过他们娘俩,要不是修承他们下去催我们快走,我和孩子估计这会已经被洪水冲走了。”
陶安:“好在现在都没事了。”
剩下小半夜对在场的人来说是不可能睡得着的了,听到后面上来的人说洪水把村子淹了,很多人已经忍不住痛哭,房子被淹了,家就没了。刚开始只有一人哭,在她悲恸的哭声的渲染下,陆陆续续地更多的人都忍不住哭了起来,一时间,山顶上哭声一片
陶安坐在陆修承身边,心下唏嘘不已,担心道:“不知道姐他们怎么样了。”
陆修承:“我过去提醒过他们,姐和姐夫看情形不对,应该也会早早带着老人孩子避去山上。”
陶安:“嗯,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煎熬的黑夜终于过去,天边露出第一缕晨光时,连续下了两日两夜的暴雨终于停下,大家迫不及待地往下走,走到视线好的地方,往村子所在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曾经熟悉的村子、村道、稻田、旱地,全都变成了一片汪洋,只有村子里盖青瓦房的几家房子盖得高,在浑浊的水面露出一点瓦片,其他的房子全都被淹没在水里。
见此情景,很多人又是一阵痛哭,先上来的人家还好,时间充足,基本把家里所有值钱的家当都带了上来,后面上来的人,出门的时候也带了很多东西,但是因为磨磨蹭蹭,后来洪水涌进来时,慌忙逃跑的时候东西掉了很多东西,有的连银子都掉了,以后这么生活?
陶安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场面,熟悉的村子变成一片汪洋,熟悉的村人衣衫湿漉漉,一身脏污,跌坐地上,哭嚎声传出去很远很远而这其中,哭得最是肝肠寸断的是陆大牛的妻子陈彩,一夜过去,还是没有陆大牛和他爹娘的消息,再看看眼前这连房子都看不到了的汪洋,不用说,陆大牛和他爹娘肯定是凶多吉少。
再苦再痛还是得继续生活,哭过后,一行人回到山顶,陈彩也被两个堂嫂子搀扶着回到了山顶,眼前的洪水一时半会是无法退散的了,即使后面不再下雨,也得在山顶呆上一两日,如果后面继续下雨的话,还不知道要在山顶待几日。在陆德义和几个族长的劝说下,后面上来的人也慢慢开始搭棚子。
搭棚子还好,只需要出力气就行,棚子搭好后,如何解决吃食问题才是难题,前面上来的人带了粮食,后面上来的人也有一些人带了粮食,但有八九户人家在逃跑的时候把粮食弄丢了,他们现在没东西吃。
陆德义:“你们拿一点银子出来,先向粮食多的人买一点吧。”
那两户弄掉了银子的人再次哭了出来,“里正,我们银子掉了,现在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啊。”
本来已经被里正说动,想拿银子去向别人买点粮食的人,闻言不动了,想看看陆德义会如何处理,如果他们两家能不花银子就得到粮食,那他们也不想花一你走卖粮食。
陆德义看到一个个不动,只看着他的人,有什么不明白的,气得胡子翘起三尺高,“让你们早点避上山的时候不避,匆忙避上山把粮食弄掉了,让你们拿银子买粮食又不想买,一个个的看着我做什么?想吃白食是吗?那你们把我这个老头子吃了吧!”
被陆德义这么一顿骂,那些人才拿着银子去找相熟的人家买粮食,顺便借用锅煮吃的。最后就剩下连一你走也弄掉了的那两户人,陆德义说道:“你们去我家拿一点吃的,下山后还我。”
所有人都安顿了下来,除了陈彩和两个孩子,陈彩失了魂一样坐在堂亲帮忙搭的棚子里,两个五六岁的孩子不停地摇晃她,哭喊着:“娘,我好饿,我想吃东西!”
陈彩突然一手推开一个,怒斥道:“吃什么吃,你们爹死了,你们还只知道吃!”
陶安去找林阳和何香,看孩子们淋雨后有没有生病,刚好看到这一幕,暗自叹了一口气,回到棚子后拿了一个白馍过去,掰成两半,递给两个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两个孩子看到吃的,不再哭,扑过来拿陶安手上的馍。
两个孩子拿着馍刚想往嘴里放,突然被陈彩一把拍掉,那两半白馍掉进脏污的泥里,孩子们一愣再次哭嚎起来,然后哭着去捡脏了的馍。陶安皱眉看向陈彩,就看到陈彩怨毒地看着他,冷声冷语道:“不需要你们假好心,你们要真那么好心,昨晚就应该去救大牛,不救他,又来惺惺作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