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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5(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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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在田里没留意时辰。”

陆修承:“走,回家,下午再来割。”

回到家,陶安去洗脸,脸上和脖子上沾到了谷毛,有些刺痒。他洗脸洗手的功夫,陆修承去厨房做饭,他卖完野山羊后,买了一些米和面,午饭做的是米饭,炒猪肉,青菜、豆腐,加一个鸡蛋汤。

吃午饭的时候陶安把田里大家忧心赋税的话和陆修承说了一下,“你觉得这一季的赋税会不会减一些。”

陆修承:“县令为官还可以,整个府县大旱,他应当会向上申请减免一些赋税。”

陶安想起尹青文,“希望能减免,本就没有多少收成,还要交沉重的赋税的话,很多人又得卖儿鬻女了。”

到了下午,他们去田里收割稻谷,稻穗饱满是很好打稻谷的,稻秆抽打在稻框里,稻粒就会脱落。现在很多稻谷是空瘪的,稻秆抽打在稻框上,只零星脱落几粒,打得十分费力。到了晚上,陶安和陆修承都胳膊疼。

因为稻谷难打,这次他们忙了两日才把稻谷打完,这还是因为他们只打了饱满的稻谷,空瘪的谷壳他们没有费力打完。别家连空瘪的稻谷都打完,因为空瘪的稻壳可以喂鸡鸭和猪,没人舍得不要。他们没养鸡鸭猪,陶安告诉陆云,让她让陆山他们来打他们家空瘪的谷壳。

临近交赋税的时日,所有人都吃睡难安,好在传来了好消息,陆德义告诉大家,这一季的赋税大减,每个男丁只需交半斗米,这算是大旱这半年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不过这好消息只让大家开心了两日,因为还是没有一点下雨的迹象,再不下雨,干裂的稻田没法犁田、耙田,也没法种秋稻,种不了秋稻,也种不了高粱和黍米,下半年稻谷和粗粮都颗粒无收,那日子还怎么过?

村里人觉得不能这么苦等下去,找到陆德义,让他组织一场祈雨祭祀。陆德义于是又去找了涞南村和涞北村的里正,最后决定三个村子一起举办一场积雨祭祀。祈雨祭祀的场地定在了涞河村的河滩上。

那一日三条村子的村民都来到了河滩上,河滩摆了一张供桌,上面放着鸡鸭鹅等三牲,还有糕点、柑橘、香烛纸钱。一个巫师念了一段后巫文后,净手点燃香烛,继续念巫文,随后反复扔了几次卜笺,最后确定了一处雨坛,让人把另一份祭品放到了雨坛前面。巫师在雨坛前唱词求雨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下叩拜,叩拜后选了一位还没成亲的年轻汉子去河里挑了一担水上来放到雨坛前,最后燃烧鞭炮。

祈雨祭祀的时候,陶安和陆修承在山里,这个过程是林阳和何香子聊天的时候告诉他的。这次下山,他和陆修承要在家里多住几日,因为旱地那边的金银花定顶住了干旱,开花了。他们要把金银花摘了晾晒。

一月里有一半的时日在山上,陆修承经常在山里跑来跑去,很耗体力,陶安觉得在家多住几日也好,就当让陆修承休息休息。

和林阳、何香聊完天回家,陶安和陆修承说:“希望能下雨,哪怕雨把我们金银花大落地上也没关系。”实在是干旱太久了,稻田干裂的裂痕越来越大。

陆修承闻言,想起一句老话“久旱必涝”,所有人日盼夜盼,就在盼着下雨,就是不知道真的下雨了,会不会是好事。

第112章洪涝

金银花的花开得茂密,而且花朵小,不像菊花那么好摘,刚开始他们是站着摘的,后来陆修承拿了高长凳过来,两个人坐着摘,摘了好几日才把地里的金银花摘完。摘到最后一丛时,陶安看向陆修承,问道:“是不是想把金银花拔掉,全部改种菊花?”

陆修承干活很利索,脏活累活都面不改色,但是摘金银花轻省,但是需要耗费耐心,连续几日重新一个动作,陶安就发现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这几日难得的露出了不耐。

陆修承的确不喜欢干这种活,听出陶安话里的笑意,捏了捏他的脸,“是,想把金银花拔掉,菊花也拔掉,所有田地都让给别人种。”

陶安:“所有田地都不种?”

“对。”陆修承心里是有这个打算的,他觉得打猎的收入足够他和陶安花,就不想陶安耕种田地,田地的活很累很辛苦,还靠天吃饭,像这次遇上大旱,收成还不好,白辛苦。

陶安还是觉得作为农户,不耕种田地心不安,但是他也知道陆修承的想法是对的,一边打猎一边耕种田地,两边跑,他还好,他在山上不用干什么,陆修承在山上打猎本就累,下山的日子也不得歇息,两边兼顾,太辛苦了。

陶安想了想,“菰田和旱地这边的花已经种下了,还能摘两三年,只需要偶尔锄锄草,拔掉可惜了,再过两三年再拔掉让给别人种吧,那块稻田这一季就不种了,问一下姐,看她们种不种。”

陆修承:“行。”

夏日阳光炙热,金银花摘完两日后就全部晒干了,陆修承跑了一趟镇上,去百草堂把金银花卖掉了。陆修承出门后,陶安收拾了一下家里,然后去找林阳。现在大旱,河里没水,稻田也没水,没办法犁田耙田,不过村里人也没闲着。

种不了田地,没有粮食,大家焦心,汉子们都在想办法去哪里赚点银子,妇人和夫郎们则是在家想尽办法侍弄好家里的鸡鸭猪,希望能养肥一点,卖个好价钱。何香和陆子安分家,何香愈发的忙碌,既要带孩子,又要忙家里的各种活,陶安已经很久没去找她了。下山时,他最常找的人是林阳,只要何香有空,她也会来林阳家。

今日何香就在林阳家,几个人一起聊天,一起做缝线活,快到巳正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陶安冷不丁地被吓一跳,针戳进了手指头,“什么声音?”

何香:“好像是雷鸣。”

雷鸣?这是要下雨?大家连忙手里的活,跑出去看,果然在天边看到了一朵黑云。周围的人也听到了声音,都跑出来看,看到那多黑云,有两个老人对着黑云直接跪了下来,“老天啊,下雨吧,再不下雨,就要饿死人了啊,快点下雨吧!”

越来越多的人从家里出来,紧盯着天边的黑云,过了一会,有雨点落到几个人脸上,那几个人喜得跳起来,“下雨了,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很快,又有更多的人被雨点砸到,眼看着雨点愈来愈密集,整个村子的人都沸腾了,大人们奔走相告,即使遇见了平日里有龃龉的人,也高兴地对对方说一句“下雨啦”,小孩子们看到大人高兴也高兴,笑着奔奔跑跑吵吵闹闹

陶安笑看了一阵这充满欢声笑语的场景,想到陆修承没带蓑衣,也没带雨伞,这个时辰他应当在回来的路上了,不知道能不能在雨下大前回到。陶安和林阳、何香说了一声,拿着针相筐去了村头。

刚才打雷了,他不敢站到村头的大树下,挑了一处空地站着,踮脚朝去镇上的村道看去,这一看还真就看到了墨玉拉着车往这边跑来,陆修承坐在车辕上。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陆修承看到陶安站在村头,对着墨玉吆喝了一声,墨玉跑得更快了。

来到陶安跟前,墨玉停下,陆修承跳下车,“下雨了,怎么在这里淋着雨等我?”

陶安:“还没下大,不碍事,我刚在林阳家聊天,想着过来看一下你回来了没,看到你了我才站这里等你的。”

陆修承把头上的斗笠给陶安戴上,又把他抱上车,紧跟着他自己也跳了上来,墨玉继续往家里跑去。

陶安问身旁的陆修承:“金银花卖掉了吗?”

陆修承:“卖掉了,卖了八百文多点。”

陶安:“比菊花少一点,但是菊花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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