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龙化的加剧 失控的边缘(第1页)
我心中暗叫不好,这种不受控制的状态让我极度不安。我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回忆起曾经学过的控制体内力量的方法。然而,火种的暴动让我的思维变得混乱,那些方法此刻竟一个也想不起来。我愤怒地低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飞鸟。它们扑棱着翅膀,从我头顶飞过,投下一片慌乱的影子。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还在不断升高,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脚下的腐叶开始冒烟,仿佛下一秒就会燃起熊熊大火。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我的双腿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朝着林子深处走去。每走一步,我都感觉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暴力和毁灭的欲望。我不能再待在这儿。我告诉自己站起来。命令腿,命令腰,命令肩膀。可身体不动。它在等另一个指令。火种在催,在烧,在逼我放弃控制权。我用骨戒狠狠戳心口,寒气炸开一瞬间,让我清醒半秒。就在这半秒里,我看到了。前方二十步外,祭坛的残骸上站着一个人影。劳伦斯。他穿着学院制服,袖口绣着深渊符号,左眼单片眼镜闪着微光。他没动,只是看着我,嘴角慢慢扬起。他开口了,声音清晰得不像幻觉:“你最终还是变成了怪物。”我喉咙一紧,差点呛出血。我想骂他,想吼他滚,可我说不出完整句子。只有一声嘶哑的低鸣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撑地的手五指张开,指甲抠进石头缝里,硬生生把自己往前拖了一寸。“闭嘴。”我说。声音不像人,也不像龙,是两者混在一起的杂音。他笑了,笑得更明显了。“你还以为你能撑住?看看你自己。右臂全变了,背上的翅膀快出来了,眼睛早就不是人的颜色。你连站都站不稳,还想当‘守护者’?”我没有回答。我不能分神。我全部力气都在压制那股往上冲的暴烈感。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我脑子里敲。我确实站不稳。我确实控制不了手臂。我的眼球在跳,金光吞没视野的速度越来越快。“你救不了她。”他说,“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以为你在抗争?你只是在加速崩溃。等你彻底变成龙那天,没人会记得希斯这个人。他们只会说,又一头失控的古龙被格杀了。”“闭……嘴!”我猛地抬头,左眼金光暴涨,视线穿透距离,死死盯住他的脸。可就在那一瞬,我看见他身后燃起火焰。不是真实的火,是影像——他站在燃烧的祭坛中央,四周跪着十二个孩子,掌心浮现火焰符文。我记得那一幕。那是黑市矿道里的事。是他操控她们的时候。可现在,这画面成了他的背景。他抬手,指向我:“而你,亲手让她们解脱。你用龙语唤醒她们,也加速了仪式。你才是那个把她们推向死亡的人。”“放屁!”我吼出来,声音炸开一圈气浪,脚下的地面裂成蛛网状。我整个人被反冲力掀得后仰,背部新长出的骨突撞在地上,剧痛让我清醒了一瞬。可下一秒,更多画面涌上来。艾拉倒在我怀里,说“别变成怪物”。莉亚在碑文前念诵古龙语,六边瞳孔闪着蓝光。塞琳娜站在冰原上,肩甲刻着混血图腾。她们的脸一个个闪过,然后全都变成灰烬中的残影。我抓不住任何一个。“都是因为你。”劳伦斯说,“你活着,就是灾难本身。”我不再看他。我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收紧手指,骨戒嵌进掌心。寒意顺着血管蔓延,终于压下一丝躁动。我喘着气,额头抵地,汗水滴落,渗进裂缝。当我再抬头时,祭坛上已经没人了。风穿过废墟,卷起几片焦叶。地上没有脚印,没有痕迹。刚才的一切,可能真的只是我看花了眼。但我清楚,那不是普通的幻觉。那是火种在啃我的记忆,拿我最怕的东西来折磨我。它知道我恨劳伦斯,也知道我无法承受失去艾拉的事实。它把这些混在一起,造出一个会说话的影子,专门来击溃我。我不能让他得逞。我试着站起来。左腿先发力,撑住身体。右腿跟着动,可刚一施力,整条腿的肌肉就自主收缩,龙爪不受控地抓地,刮出三道深痕。我踉跄一下,差点扑倒。我用手撑住旁边断墙,借力起身。这一次,我站直了。七成以上的身体已覆盖鳞片。脖子、胸口、腹部、右臂、双腿外侧,全是白中带青的龙鳞,边缘泛着金属光泽。人皮和鳞片交界的地方裂开着,渗血,但很快又被新生的组织覆盖。我在变,每一秒都在变。我能感觉到意识在缩小,像被挤到角落里的一点光。剩下的空间,全被本能占据。我必须离开这里。森林在前方。树影浓密,枝叶不动。我知道那里危险。神域结界残留的禁制还在,贸然闯入可能触发封印。但我也知道,我不能再留在开阔地。一旦完全失控,我会成为活靶子。教会、神域、巡猎队,都会闻讯而来。我不想死在别人手里。尤其不想死在他们口中“清除失控兵器”的名义下。,!我迈步。第一步,右爪落下,地面崩开一圈碎石。第二步,左腿拖行,膝盖处的鳞片摩擦着焦土,发出沙沙声。第三步,背部的骨突又长大一截,衣服彻底撕裂。我感到两股力量在脊椎两侧形成,像是翅膀即将展开。我咬牙,强行压制,不让它们伸展。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翅膀完全张开,我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我继续走。每一步都像在对抗体内另一股意志。它要我跑,要我飞,要我毁掉眼前一切。它说这样才痛快,说这才是我真正的形态。可我还在挣扎。我告诉自己,只要还能说出“不”,我就还没输。前方是教会废弃的侧殿。墙体半塌,但主结构还在。我本打算绕过去,可就在这时,胸口的发饰猛然一烫,火种同步剧烈跳动。一股热流从心口炸开,直冲脑门。我眼前一黑,膝盖一软,整个人撞向墙壁。不是摔倒。是撞。头槌砸在石墙上,轰的一声,砖石四溅。墙面出现蛛网裂痕,中央凹陷一大块。我没停,又撞了一次。第三次,整面墙塌了半边,尘土飞扬。我站在缺口前,喘着粗气,额头流血,但感觉……舒服了些。体内的压力泄出去一点。可还不够。我抬起右爪,五指张开,对着残墙挥下。龙爪撕裂空气,带出一道灼热线。墙面被划开三道深痕,石粉纷飞。我又挥一次,这次用了全力。整片墙体轰然倒塌,砸出巨大声响。动物惊动了。林间传来鸟鸣骤停,接着是扑棱翅膀的声音。一只灰翅鸦从树冠飞出,掠过我头顶。野兔从灌木钻出,窜向远处。我能听见它们的心跳,能闻到它们恐惧的气息。这种感知越来越清晰,像是某种狩猎本能正在苏醒。我不想吓它们。可我的身体不在乎。我转身,面向森林。树木密集,光线被层层遮挡。里面安静得反常。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树叶都不动。就像整个林子在屏息等待。我迈出一步,踏入林缘。左脚踩进腐叶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右爪落下时,爪尖点燃一片枯叶。火星顺着叶脉爬行,转眼烧出一个小洞。我立刻抬脚,可已经晚了。火势顺着干草蔓延,烧到一根倒伏的树枝。整段树干开始冒烟。我不该来的。这里太干燥,太易燃。我现在的体温接近沸点,每一次呼吸都带火星。只要再进一步,整片林子都可能烧起来。可我的腿不停。我试图后退,可双脚像是被钉住。我用左手撑住一棵树干,想借力转身。可手掌一贴上去,树皮就焦黑剥落。我赶紧松手,可已经留下三道烧痕。脊椎又响了一声。背部的骨突剧烈膨胀,皮肤撕裂,血肉翻卷。一对半透明的龙翼破体而出,骨架迅速延伸,膜质组织快速生长,几秒内展开近三米宽。它们不受控地扇动了一下,带起的气流将周围小树吹弯,地上的落叶旋成一圈。我终于动了。不是走,是跃。后腿发力,龙翼展开,我猛地向前扑去。身体腾空,掠过十米距离,重重落在林中空地。落地瞬间,双爪插入地面,缓冲冲击。可余波仍让周围树木摇晃,枝叶簌簌作响。我努力抬起头,试图看清前方的道路,但眼中的金光闪烁不定,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树木仿佛都变成了狰狞的怪物,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我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不断膨胀,仿佛要将我的身体撑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喷吐火焰,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我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失去对这股力量的控制,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必将变成一头只知道破坏的野兽。我想大声呼喊,希望能有人来救我,但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是一声声低沉的咆哮。这声音在林子里回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地上的石头和树枝硌得我生疼,但我却感觉不到痛苦,因为我的身体已经被火种的高温麻木了。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瞬间就被高温蒸发。我望着天空,那刺眼的阳光让我感到无比的绝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我撑起身体,四肢着地。龙翼收拢,贴在背后。右臂完全龙化,左臂还剩一点人皮,但也在快速蜕变成鳞。我的脸呢?我不知道。我不敢摸。我怕摸到的不再是人脸。我抬起头。林子深处,风带来了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回来吧,孩子,我还能救你。”我听得出是谁。葛温。他的声音很远,像是从神域高墙那边传来。没有魔法扩音的痕迹,也不是通过传讯道具。就是普通的喊话,却被风吹得清晰可辨。我低吼一声,回应他。“你救不了任何人。”声音含混,半人半龙。喉咙里像是堵着血块,每个字都费劲。我说完,又咳出一口黑痰,落在腐叶上,滋滋冒烟。他没再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也许用的是世界树碎片,也许派了观测者。不管怎样,他知道我在这里,知道我在崩溃边缘。我不需要他救。我也不想回去。回去意味着重新戴上枷锁,意味着再次成为“名誉守护者”,成为他们用来震慑异端的武器。我受够了。从被他从战场捡起那天起,我就没真正自由过。他给我的不是生命,是奴役。他把火种碎片塞进我体内,不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控制我。而现在,他想趁我虚弱时收回控制权。我缓缓站起,双足站立。龙尾拖地,微微摆动。金光在眼中明灭,像风中残烛。我站在焦土环形空地中央,面对神域方向,一动不动。远处,风又传来一句话。还是那句:“回来吧,孩子,我还能救你。”:()黑魂之灰烬之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