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雷暴之夜(第1页)
第19章雷暴之夜
林砚的指尖在窗沿掐出青白的指节。
侍从的急报撞进耳膜时,他后颈的金纹正随着天际那道惊雷灼烧,像被人用烧红的银针刺进骨髓——这是神格共鸣时才会出现的剧痛,而源头,分明指向稻妻,指向影。
"备船。"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动作太急带翻了茶盏,琥珀色的茶水在信笺上晕开,将八重神子的字迹浸成模糊的墨团。
可他连看都没看,抓起案头的雷之印便往外走,"最快的船,现在就要出发。"
侍从被他带起的风掀得踉跄:"林先生,枫丹到稻妻的跨洋航线。。。。。。"
"用我的雷元素。"林砚站定,转身时眼尾金纹在雷光里明灭,"你去通知码头,我需要能承受元素爆发的快船。"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些,"影大人等不得。"
码头上的动静比他想象中更快。
当林砚踩着浪尖跃上甲板时,船工正用枫丹最新的元素锚固定船身——芙宁娜的承诺显然奏效,连深夜的码头都为他亮起了绿灯。
他站在船头,雷元素顺着指尖窜入船底,青紫色的电弧瞬间裹住整艘船,浪涛在船前劈开银亮的沟壑,原本三日的航程,被压缩成了星夜下一道疾驰的雷光。
天守阁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雷云中显形时,林砚的掌心已渗出血珠。
他咬着牙收了元素,雷纹从手臂一路爬到脖颈,像条燃烧的金蛇。
船刚触岸,他便踉跄着跃上鸣神大社的神樱树,借枝桠的弹力直冲天守阁露台——那里立着道绛紫色的身影,发梢的雷球在暴风中噼啪作响。
"影大人。"林砚单膝落地,发梢滴着海水,却仍仰头望向那道被雷光包裹的剪影。
影没有回头。
她的振袖被狂风掀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指尖缠绕的雷元素比往日更暴烈,竟在石质栏杆上灼出焦黑的痕迹。"你来了。"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雷楔,可尾音却轻得像要被风声卷走,"看看这雷暴。"
林砚起身走近。
露台外的雷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中心却空出个漆黑的漩涡,像被什么力量强行撕开了缺口。
他神格核心震颤着,雷、水、草、火四系权柄在识海翻涌,突然与空中的雷暴产生共鸣——那里面竟混着影的神之心波动,还有。。。。。。一丝他熟悉的,属于人类的、脆弱却炽热的愿力。
"这不是普通的雷暴。"他伸手触碰飘到面前的雷球,电流窜过指尖时,他瞳孔骤缩,"里面有稻妻民众的祈愿。"
影终于转身。
她的瞳孔泛着异于常态的紫,眼尾的泪痣在雷光里发颤:"三日前开始,每天子时,天守阁的雷暴便会汇聚这些。。。。。。无用的执念。"她抬起手,掌心托着颗幽蓝的雷球,里面隐约能看见孩童的笑脸、老妇的祈祷、商队扬起的尘土,"他们该明白,永恒不需要这些。"
"可他们需要。"林砚迎上她的目光,"您追求的永恒,是锁在琥珀里的静止;但他们要的永恒,是春天抽芽、秋天结果的轮回。"他想起神樱树下向他道谢的巫女,想起离岛码头为孩子买糖画的父亲,"您看,神樱树因为他们的愿望长得更茂盛;您看,千手百眼神像下的愿望,让被收走神之眼的人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影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雷球在她掌心裂开细纹,里面的祈愿像碎星般飘散。"你想说。。。。。。我错了?"
"不。"林砚向前一步,雷纹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手腕,与影指尖的雷光轻轻相触,"您只是太孤独了。
五百年前,您失去了真;五百年后,您又差点失去自己。"他的声音放软,"但现在,您有了我,有了八重,有了整个稻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