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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清明祠堂争长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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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清明祠堂争长姐

清明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苏家祠堂的门轴就"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禾裹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怀里抱着苏荞,身后跟着攥着布包的苏稷,三双布鞋踩过青石板上的露水,在砖地上印出湿痕。

祠堂里早燃了香,烟缕在梁柱间绕成淡灰色的云。

苏老姑穿了件半新的月白夹袄,正往供桌上摆供品,见他们进来,眼角先弯成月牙:"禾娘起得早,快把荞丫头放我这儿,你去给祖宗上炷香。"她伸手要接苏荞,小姑娘却往苏禾怀里缩了缩,小手指抠住姐姐的衣襟。

"老姑,我自己来。"苏禾绕过她,先给父母的灵位添了灯油。

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照见牌位下压着的半块碎玉——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留着给你弟妹换口饭吃"。

她摸了摸袖中卷着的纸卷,指尖触到熟悉的褶皱,心跳声突然清晰起来。

"吉时到——"

族老苏仲的声音在祠堂里**开。

他扶着枣木拐杖站在香案前,银白的胡须被烛火映得发亮:"今日清明祭祖,按例要议一议各房承继。

长房苏有财夫妇早去,留下三个小的。。。。。。"他目光扫过苏禾兄妹,"女娃家撑不起门户,老话说'长房无男,族中代管',我看就由大房苏老姑代为照管,保这三个孩子吃穿不愁。"

"好。"下首有几个族老应和。

李文远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枚铜钱,嘴角挂着笑——那是上个月他想强买苏家田契时,苏禾拿谷种钱砸在他脚边的那枚。

苏老姑的手在供桌上顿了顿,抬头时眼尾堆起细纹:"禾娘,跟姑姑回家吧。

你弟弟妹妹的衣裳我都备下了,灶上还煨着糖粥。。。。。。"她伸手来拉苏禾的袖口,却被轻轻避开。

苏禾后退半步,让苏稷和苏荞站到自己身后。

她摸出袖中泛黄的纸卷,展开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晃:"这是父亲临终前写的遗嘱。"纸角还沾着褐色的痕迹,像是当年床榻上的药渍,"上面写得清楚:'三子女皆由长姐照管,族中不得干涉'。

父亲按了指印,里正赵伯也签了字。"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在铜炉里的"簌簌"声。

苏仲眯着眼凑过来,老花镜滑到鼻尖:"当真?"他凑近看了看,又摸出自己的旱烟杆敲了敲纸卷,"字是有财的,指印也对。。。。。。"

"女子掌家成何体统!"李文远突然站直了,铜钱"当啷"掉在地上,"她一个十六岁的丫头,懂什么田亩赋税?

去年收租,我家佃户还说她多算了半斗粮!"

苏禾不慌不忙打开随身的布包,取出一叠账册。

最上面那本边角磨得发亮,是她用旧书纸订的《田务细账》:"文远哥说的佃户,可是村东头王伯?"她翻到七月那页,指腹划过墨迹:"七月十五,王伯家交租两石五斗,我记了两石四斗——他小儿子病了,我免了一斗。"她又抽出一张税单副本,"县上的税吏上个月来查过,说我家赋税比往年少了两成,却没漏过一个子儿。"

"那你去年灾荒分粮,倒分得痛快!"李文远梗着脖子,"分了十户,自己倒喝稀粥!"

"分的十户里,有三户是老姑的娘家亲戚。"苏禾指尖点在账册某页,"张婶家、李伯家、周嫂子家。"她抬头看向苏老姑,"老姑,您上月还说张婶送了您一篮鸡蛋,谢我当时送的救命粮?"

苏老姑的脸"刷"地白了。

她攥着供桌边缘,指节泛青:"禾娘。。。。。。你这是要跟长辈置气?"她突然转向苏荞,声音软下来:"荞丫头,跟姑姑去看新做的花鞋好不好?"说着就要去拉小姑娘的手。

"我不!"苏荞猛地甩开她的手,小乳牙咬得咯咯响,"姐姐说过,只有她能带我去看油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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