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钩深图远(第2页)
她身旁的唐语娴,则穿着一身绯红色劲装,外罩玄色绣金软甲,长发高束成马尾,发尾以靛蓝发带束紧,不佩珠翠,只耳上缀着两颗小小的银珠。眉宇间自带一股飒爽之气,那份不施粉黛的干净利落,别有一种清绝之美。
楚云霄抬眸望去。纵是他九世轮回,此刻仍不免微微一怔。眼前的少女,将灵动与华贵糅合得恰到好处,那份扑面而来的炫目,让他也感到惊艳。
四名女护卫身着崭新甲胄鱼贯而入,目光落在裴砚之身上时,眼波流转,抿唇浅笑,但无人敢出声。
“参见公主。”裴砚之几人起身执礼。
楚云霄也站起来,却未开口。
南怀瑾的目光落在楚云霄脸上,静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那日与殿下相约火祭日同游。怀瑾以为殿下愿意呢。”
“我从午后就在宫门外等,天色渐暗时还在想,殿下若是身体不适,我该派人来迎还是亲自来探……却不想,殿下竟在此处饮酒。”
她缓步走近,裙摆拂过地面,“真让怀瑾难过。”
楚云霄默然,抬手指指喉咙,又抚了抚胸口,眉头轻蹙,做出极力忍耐病痛却虚弱难言的模样。
随后,他轻轻将身后的裴砚之拉到身前。
裴砚之露出忧虑之色,拱手道:
“公主息怒。殿下这病来得奇怪,随行御医诊过数次,药也服过,始终不见起色。今日也是草民硬拉着,殿下才出来透透气,谁知……”
说完,他心中暗叹,果然是近墨者黑,这才跟随楚云霄多久?别的没学会,说谎的本领倒真是长进不少。
南怀瑾却看也未看裴砚之,只盯着楚云霄:
“殿下这般避我……”
“莫非是觉得怀瑾年纪尚小,不值得殿下费神?”她声音轻柔,带上些许困惑。
说罢,她竟在楚云霄面前轻轻转了一圈。
裙裾漾开如涟漪,宝石流苏随着动作叮铃轻响,就在裙摆将收未收之际,南怀瑾身形倏地前趋,右手如风探出,一把扣住楚云霄左腕脉门。
裴砚之与邢老六三人对视一眼,竟都在对方眼中看出戏谑。这位能将一切算尽的殿下,此刻被人当众拿住手腕探脉的模样,着实难得一见。
南怀瑾指尖微凉,按在楚云霄腕间,凝神细察。
数息后,她抬眸,眼中闪过讶异,“殿下这病,还真是不轻。”
楚云霄像是被这句话抽去全部力气。
他身形微晃,左手猛地撑住桌面,右手则虚弱地按住额角,眉头紧锁,仿佛正承受着剧烈的眩晕。脚步也虚浮地后退半步,恰好被身后的椅子挡住,便顺势缓缓坐下去。
坐下后,他急促地喘气,胸口明显起伏,他抬起眼看向南怀瑾,嘴唇微翕,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最终化作一声呜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邢老六看得嘴角抽搐,赶紧低下头憋住表情。
裴砚之则微微侧过脸,借衣袖掩饰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另外二人亦是咬紧后槽牙,互相掐对方大腿。
四人同时在心里发笑,殿下这装病的火候,真是愈发精湛。
南怀瑾静静地看他演完一整套,双明媚的眸子先是一眨不眨,随后慢慢地弯成一道月牙儿。
随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只乌木方盒,揭开。
盒中红绒衬底上,伏着一只通体金黄,近乎透明的小虫,形似蝉蜕,周身有微光流转,美丽而诡异。
“此乃金蝉蛊,是我那月国巫神教圣物,十年方成一蛊。传闻能祛百病,强身健体。殿下既病体未愈,不妨一试。”
南怀瑾拈起蛊虫,递向楚云霄唇边,神情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