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渑池归心(第3页)
“传旨:召兵部、户部尚书,及在京的两位国公,明日卯时御书房议事。”
“陛下,那和亲之事?”内侍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照常准备。”
……
裴砚之面前也摆着几封书信,准确地说是五封,皆是楚云霄刚刚完成,墨迹簇新,词句间仿佛隔着深壑,全然无法贯通。
“这是?”他指尖悬在那些混乱的墨迹之上,不解其意。
“你爹和我二哥往来的密信。”楚云霄倚在窗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他本想把这件事拖到益州再办,不过渑池归心这个成就让他决定提前透露。
“殿下是何时……看到的?”裴砚之的声音干涩,半是惊疑,半是某种不愿深想的怯意。
“去你家那日,顺便拜访一下你爹的书房。”楚云霄答得理所当然。
“殿下去我爹书房偷东西?”裴砚之倏然抬眼。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楚云霄挑眉,唇边噙着丝玩味的笑。
“这信文显然经过加密……我看不懂……”
裴砚之的视线落回信文上,一股被戏耍的恼意混着失望涌上心头。
楚云霄不紧不慢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密信在书房,钥匙自然也在书房,你何不仔细想想?”
裴砚之闭上眼,沉默下来,他并非时常进入,但每一次的印象却异常清晰。
他对自己的记忆有着绝对的自信。
此刻,那些画面被快速提取。
书房的情景如画卷般在脑中展开,紫檀书架林立,古籍字画分门别类。
藏书的位置……似乎变动过几次……但有几册书,从未移动。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跳。
那几册书永远待在书架的固定位置上,相比其他书籍,那几册书格外干净,但磨损颇重……
可父亲平日与他讨论时并无此类内容。
是了,钥匙应该就是这几本书……
裴砚之再度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影已悄然偏移,室内寂静,唯余他一人,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杯参茶,温热的白气袅袅盘旋。
楚云霄并非不想知道密信内容,他是被姚县丞请走的。
姚博琨将他引至偏厅,屏退左右,这才从怀中郑重取出一册厚得惊人的账簿,双手奉上。
“殿下,请过目。”
楚云霄接过,随手翻开,目光掠过纸页,便是目瞪口呆,立在原地。
这哪里是寻常账簿?
分明是一册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起居注。
使团上下人等,这两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何时用饭几口、何时更衣出恭,都被分门别类,以工整小楷记录在案,时间精确到刻。
何人接触过外人,何人曾单独行动,皆一目了然。
“人老成精,鬼老生灵。殿下此行并不太平,老臣虽在渑池一隅,却也嗅得出。”
“有些事殿下不便明查,但在渑池县内,老臣还是能尽些绵薄之力!”
姚博琨捋着胡须,脸上绽开一个饱经世故且洞悉一切的笑容。
“姚老大人,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