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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斟酒
柳嬷嬷嗔了她一眼，“太过张扬了。夫人虽然是新妇，但在这里也算是辈分顶尖的人了，这样的家宴场合，还是要以稳重为主，您觉得呢？”
“嬷嬷说得有理，就依您的意见。如今咱们的开销是从府里分出来的，万一招了小人的眼，再惦记上咱们就不好了。”虽然我不怕，沈元安在心中悄悄地补上了后半句。
“今天还是芍药跟着我去，天璇跟嬷嬷就跟其他人在院子里好好热闹热闹，让小厨房多做一些膳食，我跟夫君不在，你们也好好放松一下。”
“是，多谢夫人体恤。”
与此同时，沈元珠也在精心的装扮着自己，只是看着自己嫁妆里那些东西，她的心一沉再沉。真正的好东西都被母亲放在了沈元安的嫁妆里，而那些原本应该是自己的，谁能想到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好在回门的时候母亲又贴补了她不少，不然还真的要被那个野种比下去了。
过了今天，看那个贱人还怎么耀武扬威，那些东西还不是要回到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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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辈分高，沈元安跟严昭可以说是踩着点来的，他们才刚落座老夫人就到了，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老夫人看着一屋子的后辈，脸上也带上了明显的笑容。
“今天是家宴，大家都不必多礼。”
“是。”
“老五媳妇儿，你在府里过得可还习惯？”老夫人一脸关心的问道。
见自己被单独提到，沈元安也不意外，露出一抹羞怯的笑容，“多谢义母关心，夫君和大哥大嫂待我很好，下人们也都十分懂礼，若是这样还说过得不好，那我实在是太不知足了些。”
“那就好，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跟老五说，你们那个小院子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尽管改，若是老五不同意你就来找我，义母替你收拾他。”
“是。”
问候了自己最亲近的儿媳妇，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这样喜庆的时候老夫人也不想看见什么不和谐的场面，转而问起了侯夫人。
“老大家的病可好些了？”
知道老夫人的心思，侯夫人自然也不会故意讨没趣，反而笑着宽慰，“劳您惦记是儿媳的不是，这些日子有晨儿媳妇在一旁伺候着，如今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你呀就是心思太重，有些事情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也该看开些。正好，如今也能借机好好歇歇，这样才于养生有利。”老夫人还是点了一句，只是话里的意思她能不能听懂就与自己无关了，这些年，她说的也不少，可惜人老了就没人当回事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与老侯爷好不容易才保持住的家业日渐衰败，好在还有老五，就是不知道这情分还能顶住多久。想到传到自己耳朵里的事情，老夫人再次深深地叹息。
被提点的侯夫人却不觉得她这是好心，只觉得这是故意在给自己没脸，只是面上却还是恭敬地应了下来，“是，儿媳定牢记您的教诲。”
“开宴吧。”
虽是家宴却也是分了男女的，女眷这边与沈元安有过交往的除了侯夫人与沈元珠以外，就只有一个赵姨娘，只是眼下并不是什么交谈的好时机，因此倒显得十分无聊。
不过正在她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的时候，沈元珠撞了上来。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尚在新婚期间，又是家宴，婶母何故穿得如此朴素？莫非是与小叔闹别扭了不成？”见没人搭话，沈元珠也不尴尬，只是一味地自说自话，“还是说，您的心里觉得小叔不值得您为之装扮呢？也是，虽然大婚了，却也不一定成了好事，这样日日守活寡的日子确实难熬。”
说到这里，她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样，连忙笑着掩住了嘴，还假意地道着歉，“是我多嘴了，婶母别见怪。”
沈元安还没说话，老夫人倒是先不乐意了。她一直就不喜欢这个看上去心眼子就很多的丫头，此时见她要挑事自然也不会给她面子，“知道多嘴了就把嘴闭上，若是不知道这种场合该说些什么话就多吃点。”
“噗嗤。”沈元安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实在是老夫人说的话太对胃口了。对上茶言茶语的人，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就是绝杀。尤其当这个人的身份比她尊贵时，那就更加是伤上加伤了，怎么一个憋屈了得。
原本被老夫人这么说，沈元珠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当沈元安笑出声之后，她就彻底忍不住了。
“我被祖母教育很好笑吗？婶！母！”
最后两个字简直是磨着牙念出来的，见她瞪着自己，沈元安倒觉得十分有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她又想作什么妖。
“我只是觉得你的话有些不妥，想起了市井的夫人们仿佛就是这样嚼舌根的，想到她们的样子，再代入到你身上，觉得十分有喜感没忍住就笑了出来，不是故意在你被义母训斥的时候笑的，侄儿媳妇可千万别见怪。”
“你……”
沈元珠一向自认身份高贵，此时被一个野种拿来与市井泼妇作对比，自觉受到了极大侮辱。她本想发火，只是被身后丫鬟的咳嗽声打断了，她这才一下子冷静下来。看着沈元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后背一凉，差点就上了这个贱人的当，要是今天这样的场合闹出什么事情来，恐怕她也要跟那个没用的婆母一样病了。
想到自己的目的，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带着些懊恼地拿起了酒壶，走到沈元安身边亲自斟了一杯酒举起来，嘴里还说道：“方才是我不对，不该揭您的伤疤，就算五叔……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人，实在对不住。这一杯酒聊表歉意，我敬婶母，您可一定要满饮，否则就是不肯原谅我。”
看着她倒酒时熟悉的动作，沈元安却只觉得一片眼寒。上一世，就是那一杯酒给了自己最后的致命一击，从那以后，她成了一个人人厌弃的存在，一个耻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