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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往事

“快松开，我要去看账册了，年节将至，我都快忙死了。”沈元安感觉此时的严昭有些不对劲，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她不保证自己还能守得住自己的心。

察觉到她的逃避，严昭却一反常态的强势，一点要松手的意思也没有。

“是我错了，是我想告诉夫人那些往事，夫人一点也不好奇。还请夫人能给在下一个面子，听一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我还有事……”

沈元安嘴里虽然依旧是推脱的话，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严昭的动作坐到了椅子上。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好奇。而且，她以后一定会常常跟皇后打交道，能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

“当初，我爹娘过世之后，虽然义父义母收养了我，那些叔叔伯伯对我也都很照顾，但我依旧很迷茫，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前一天我爹还在跟我说等我能把门口的那块大石头搬起来之后就给我买糖葫芦吃，可是他却再也回不来了。在无边城，将士们也都会自觉地照顾阵亡士兵的孩子，因为不晓得哪一天自己家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但是太小的孩子们是不懂这些的，他们只知道谁是没有人撑腰的，可以随便欺负。”

通过严昭的故事，沈元安了解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皇后。或者说，认识了真正的郑雅娇，一个肆意洒脱的姑娘。也知道了更多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一个与现在大相径庭的严昭。

事情的起因是一道赐婚的圣旨。

当年，为了保证家族不会衰败，太后便求先帝把自己的侄女郑雅娇指给了儿子做太子妃。当指婚的圣旨到安国公府的时候，郑雅娇只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她自小习武，为的就是能像祖父一样上战场杀敌，给她安国公府的荣光上再添上一层，没想到陛下的一个决定就让她自小的梦想破碎了。太子妃应该金尊玉贵的养在皇宫里，怎么能做那些武夫做的事呢？

于是，郑雅娇做出了一个让安国公府大乱的决定，她偷偷跑了。走之前留了一封信，只说自己要去无边城见识一下战场究竟是什么样，否则她这辈子都不会甘心做一个深宫妇人的。好在，离她及笄还有两年的时间，老安国公力排众议，只是命自己的贴身护卫一路寻过去暗中保护她，并没有让人把她绑回京城。也算是全了这个最像他的孙女的心愿，只希望她心中的遗憾能少一些，再少一些。

到了无边城后，郑雅娇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易容，让自己看起来跟那里的人没什么区别。后来，她用在黑市上办好的身份成功加入了娘子军，那是一支由女人组成的队伍，她们会跟男人一样参加训练，甚至上战场杀敌。她们不比谁的样貌好，不比谁的家世显赫，比的只有谁的功夫好，谁能挥得动大刀斩杀敌军。在这里，郑雅娇终于知道了如鱼得水的具象化表现是什么。很快，她就凭借跟老安国公学到的一手好本事就成了娘子军中的一个小头领。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遇到了正被一堆小朋友欺负的严昭。她狠狠地教训了那群小子一顿的同时，也没有给严昭好脸色。因为那些孩子明明都比他小，却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还手的动作。

从旁人口中知道了严昭的身份和经历之后，郑雅娇亲自动手打了他一顿，然后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一点也不像无边城长大的孩子，丢了他爹娘的血性。明明身边就有老威远侯那样的资源不知道利用，如此无用之人根本不配存活于世。然后便带着他用象征老安国公身份的名帖见到了老威远侯，请求他把严昭带上城楼，让他看看什么叫人间炼狱。这样，或许人还能有点救。

也是那一次，严昭彻底从自己的世界中走了出来，就像郑雅娇说的那样，他认真地跟老威远侯学习一切自己能学的东西，快速让自己成长了起来。与此同时，他跟郑雅娇之间的关系也逐渐亲密，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对她的一身好武艺，严昭由衷地佩服。

当得知郑雅娇只能在无边城呆一年便要回京城嫁人的时候，严昭为她感到惋惜。这样的女子，天生就属于无边城，皇宫那样的地方，只会折断她的翅膀，磨去她的锋芒。哪知道郑雅娇自己却觉得这没什么，领略过了战场的残酷，亲眼见到了失去顶梁柱的孤儿寡妇的悲惨现状，她的心态早就发生了变化。既然无法选择自己的未来，那么她就换个法子打天下。她曾说过，太子和他之后的那位皇帝一定会是一位明君，他们会保护大渊的每一位百姓，会让无边城再无孤儿寡妇。就算他们不是，她也会让他们是。所以后来，当收到老安国公的信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回了京城，奔赴了她的战场。

再之后，她成了太子妃，又成了天下人人夸赞的贤后，教养出来的太子也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优秀。而他亦不负当初的雄心壮志，成了少年将军，保住了无边城多年安宁。

听完了这些，沈元安就明白先前的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这样亦师亦友的两个人会惺惺相惜，但他们之间却绝对不可能是儿女私情。他们胸怀天地，情情爱爱在他们的心中根本不会占据什么位置。

只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打脸了。

“所以，夫人下次可不能把为夫跟皇后放在一起想，那简直就是错配惨案。那人下手狠极了，当时给我打的好几天都没下床，好不容易好点了，恰好赶上北漠人来骚扰，便被义父扔上了城楼。天知道，为夫那年不过才九岁，就被溅了一身的血，虽然是北漠人的，但那也让我做了好几宿的噩梦。”严昭的语气有些夸张，显然是想让沈元安把注意力从那些往事中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