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晚宴（第1页）

第51章晚宴

“嗯。”白芸点头，把U盘收好，“楚河，下周五……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别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楚河没接话。他没法承诺这个。从他决定反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但他不后悔。有些仗，必须打。有些人，必须护。

周四，楚河提前下了班，去剪了头发，买了新衬衫。回家试西装时，葛雨汐围着他又了一圈，吹了声口哨：“楚大厨，你这样一打扮，还挺人模狗样的！”

楚河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子里的人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蓝领带，头发理短了，露出额头。他很久没这么仔细看过自己了，这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的男人，真的是他吗？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楚河接起。

“楚先生，我是林总的助理。”是那天见过的灰套装女性，“林总让我提醒您，明天晚上七点，君悦酒店三楼宴会厅。刘宏达会穿灰色条纹西装，戴金丝眼镜。他女伴会穿红色礼服。魏明应该会提前半小时到，在休息区和人聊天。”

“知道了，谢谢。”

“还有，”助理顿了顿，“林总说，见机行事，全身而退。”

电话挂了。楚河握着手机，手心有些出汗。林姝在提醒他，也在警告他。这场戏他可以导，但不能演砸，更不能把自己演进去。

那一晚，楚河几乎没睡。他躺在**，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演练明天的场景。怎么“偶遇”魏明，怎么“无意”中提起刘宏达，怎么“不经意”地指个方向。每个细节，每句话，每个表情，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天快亮时，他才迷糊了一会儿。梦里全是碎片：魏明狰狞的脸，刘宏达惊愕的表情，白芸担忧的眼睛，林姝意味深长的笑。还有那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在人群中回头，对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楚河惊醒，浑身冷汗。窗外天已蒙蒙亮，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鸣笛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君悦酒店三楼宴会厅的灯光亮得晃眼。

楚河站在门口，能感觉到西装下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他手里捏着烫金的邀请函，指尖发凉。白芸站在他身侧，穿着那条黑色连衣裙，简单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她不施粉黛，只涂了点口红，但反而在满场珠光宝气中显得格外干净。

“紧张？”白芸低声问。

“有点。”楚河老实承认。他环视大厅，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光点，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食物和某种更微妙的、属于名利场的气息。男人们穿着昂贵的西装，女人们穿着闪亮的礼服，举着香槟杯，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笑容，交谈声嗡嗡作响，像某种巨型昆虫的振翅。

“楚河！白芸！”

葛雨汐从人群里钻出来，一身宝蓝色西装套裙，头发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难得穿得这么正式，但眼神里还是那股藏不住的灵动。

“你怎么进来的？”楚河惊讶。邀请函只能带一个人。

“嘿嘿，我有我的办法。”葛雨汐神秘地眨眨眼，“我同学是这儿宴会部的，我给他当了一天免费劳力，换了个服务生的身份。”她指了指胸前的名牌，上面写着“实习生”。

“你小心点，别惹事。”白芸担忧地说。

“放心吧，我就是来见识见识，顺便——”葛雨汐凑近，压低声音，“给你们当卧底。我刚才看见魏明了，在那边，跟几个秃顶大叔聊得正欢。刘宏达还没到。”

楚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魏明果然在宴会厅东侧的休息区，被四五个人围着，正侃侃而谈。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打了条暗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那种刻意营造出的、亲切又不失威严的笑容。

“我们先过去打个招呼。”楚河对白芸说，又看向葛雨汐，“你注意着点，有情况随时联系。”

“收到！”葛雨汐做了个“OK”的手势，转身混入端着托盘的服务生队伍。

楚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带，领着白芸向魏明走去。地毯很厚，踩上去悄无声息，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魏行长。”在距离三步远时，楚河开口，声音平稳。

魏明转过身，看见楚河和白芸，脸上笑容未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警惕？探究？

“小楚，小白，来了啊。”他热情地招呼，又对身边几个人介绍，“这是我们支行的两位优秀员工，楚河，白芸。年轻有为啊。”

那几个秃顶大叔敷衍地点头，目光在白芸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又回到魏明身上，继续刚才的话题——某个地产项目，某笔贷款，某个领导的喜好。楚河安静地听着，脸上保持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记那些名字，那些数字。这些都是线索，是拼图，虽然现在还看不出全貌，但总有一天会用得上。

“你们年轻人多去转转，认识认识人。”魏明拍了拍楚河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别光跟着我这个老头子。”

“魏行长说笑了，跟您学习是我们的荣幸。”楚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演戏要演全套，尤其是在猎物还没入网的时候。

他和白芸转身离开，能感觉到背后魏明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直到他们混入人群。

“他刚才在打量你。”白芸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正常。”楚河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递给白芸一杯，“他在评估我们的威胁等级。放松点，自然点，就当真的是来交朋友的。”

白芸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骨节微微发白。

宴会厅里人越来越多了。楚河带着白芸，真的开始“交朋友”。他和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老板聊汇率波动，和一个科技公司高管聊企业融资，甚至和一个画家聊起了当代艺术——多亏葛雨汐平时在他耳边念叨。

他说话时语气谦逊，态度诚恳，但总能恰到好处地提出一两个有见地的问题，让对方愿意多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