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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老茶馆
半小时后，他确认没有尾巴跟来，才离开网吧，在路边用现金购买了一顶棒球帽和一件廉价的连帽衫，换上后，形象普通了许多。
他步行了十五分钟，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面包和水，然后在便利店外的公共电话亭，用硬币拨通了小周的手机。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小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困惑：“喂？哪位？”
“小周，是我，楚河。”楚河压低声音，语速平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听我说，不要问问题，不要叫我的名字。穿上衣服，现在离开家，去你家附近那家‘永和豆浆’，找个靠里的位置，点份早餐，等我下一步指示。如果半小时内我没联系你，你就正常去上班，忘了这个电话。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小周显然被这凌晨的诡异指令弄懵了，但楚河语气中的凝重让他意识到这不是玩笑。“明……明白了。”他的声音清醒了许多。
“现在，挂电话，立刻行动。注意有没有人跟着你。”楚河说完，率先挂断。
他不能完全确定小周是否可靠，但这是必要的测试。如果小周出门时被跟踪，或者向其他人报告，楚河会立刻察觉并终止计划。
楚河在电话亭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观察了二十分钟。没有异常车辆或人员出现。他稍稍放心，再次拨通便利店的电话，请店员叫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市图书馆附近的一个地址。
清晨六点，天光微亮。城市开始苏醒。
楚河在图书馆开门的第一时间进入，径直上到三楼社科阅览区。这里人很少，只有几个早来的学生和老人。
他选了靠窗第四排的位置，摊开一本金融期刊，目光却扫视着入口和楼梯。
八点五十分，小周出现了。他穿着普通的衬衫和休闲裤，背着双肩包，脸色有些紧张，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环视阅览区，看到楚河，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快步走过来，在楚河对面坐下。
“楚经理……”小周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疑问和不安。
楚河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从期刊下推过去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是用左手写的字：“别说话，先看。”
小周展开纸条，上面写着：“昨天昌隆仓库有问题，你知道。我可能被监视。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有风险，你可以拒绝。如果答应，按我说的做。如果不答应，现在离开，忘掉这一切，今天你没见过我。”
小周看完，抬头看向楚河，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下：“什么问题？我能做什么？”
楚河继续写：“不止是货物不符。仓库里可能发生过别的事，有人想掩盖。我需要去一个地方取点东西，但可能被盯梢。
你帮我做个掩护，假装我们是正常做贷后调查的后续工作，去一个地方‘查阅资料’。你只需要表现自然，问几个预设的问题，记录，然后离开。其他的不用管。”
小周犹豫了，笔尖悬在纸上。他是个新人，不想惹麻烦，但昨天仓库里的异样他也看在眼里，林国栋和财务总监的反应他也觉得不对劲。
而且，楚河是带他的老师，业务能力强，为人正直，在行里口碑不错。如果楚河说的是真的……
他咬了咬牙，写下：“去哪里？怎么做？”
楚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被凝重取代。他在纸上写下：“听雨轩茶馆。你是本地人，知道这个地方吧？就说你爷爷以前常去，你想去找找老茶馆的旧账本或流水记录，看有没有与昌隆相关的早期交易凭证——这是合理的调查延伸，我会以指导你工作为名同去。到了之后，你正常问老板，我找机会查看一个固定茶座。无论发生什么，你拿到或拿不到所谓的‘旧账本’，都必须在十五分钟内离开，直接回分行，正常上班。明白吗？”
小周点头，写下：“明白。但……楚经理，你自己呢？”
“我自有安排。”楚河写道，“记住，无论茶馆里发生什么，无论你看到什么，你的任务只是调查‘旧账本’，问完就离开。不要多问，不要逗留，不要管我。这是为了保护你。如果事后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让你做的常规辅助调查，一切按我说的回答。”
小周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半，“听雨轩”茶馆刚开门不久。
店里弥漫着陈年茶叶和木制家具的气味，一个客人也没有。聋哑老板坐在柜台后，用一块软布慢慢擦拭着茶具。
楚河和小周走进来时，老板抬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擦拭。
小周按照楚河的嘱咐，走上前，掏出工作证，又拿出一本笔记本，在上面写字给老板看：“老板您好，我们是临城商业银行的，在做一家企业的贷后调查。
听说您这儿是老茶馆，可能有很早以前的旧账本或流水记录？我们想查一下，大概十年前，有没有一家叫‘昌隆商贸’的公司，或者相关的人，在这里有过大额消费记账？”
老板眯眼看了看字，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小周和楚河，摇了摇头，用手比划了几下，意思是时间太久，没有记录。
小周继续写字询问，态度诚恳，扮演着一个认真但经验不足的新人角色。
楚河则看似随意地在茶馆里踱步，目光扫过墙上的老照片、匾额，最后停在了最里面那个靠墙的茶座。山水画依旧挂着，画轴陈旧。
他走过去，自然地坐下，仿佛在等小周。手指状似无意地搭在桌沿，实际上，他的指尖已经触到了那幅画的画轴下端。
触感微凉，是木质。
但当他用指腹细细摩挲画轴与墙壁连接的底部时，感觉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凸起，像是一个小小的木楔，或者……
他借着身体遮挡，微微用力，以特定角度按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