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静养待时机 岁末议察举(第1页)
太守府后院。蔡琰倚在窗前,望着院中飘落的黄叶,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她手中捧着一卷《诗经》,却没有在读,只是静静地出神。卫铮推门进来,见她这副模样,笑道:“想什么呢?”蔡琰回过神,轻声道:“在想南阳的冬天,不知比雁门如何。”“暖和多了。”卫铮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雁门这时节,已经开始飘雪了。南阳却还只是落叶。”蔡琰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这几日你闭门不出,外面那些人,怕是议论纷纷吧?”卫铮冷笑:“让他们议论去。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谁最沉不住气。”蔡琰抬头看他:“夫君心中,可有计较?”卫铮摇头:“不急。让他们猜,让他们争,让他们互相猜忌。我们只需以静制动。”蔡琰点头,不再多问。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在雁门时,面对数万鲜卑大军,他都能从容应对;在这南阳的官场漩涡中,他自然也能游刃有余。她要做的,只是在他疲惫时,给他一个温暖的港湾。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侍女在外道:“夫人,阴家派人送来拜帖,说是阴夫人想亲自登门拜访,探视夫人。”蔡琰看向卫铮。卫铮道:“回了吧,就说夫人有孕在身,需要静养,不便见客。”侍女应声而去。不多时,又有人来报:“夫人,邓家送来礼单,说是给夫人补身子的。”卫铮道:“收下,记在账上。人不见。”如此这般,一日之内,邓、阴、来、岑四家,以及张家、何家,甚至新野的一些小家族,都派人送礼或递拜帖。卫铮一律收礼,不见人。蔡琰笑道:“夫君这是要得罪所有人家了。”卫铮摇头:“不是得罪,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他们越猜不透,就越不敢轻举妄动。南阳的水太浑,需要时间澄清。”他顿了顿,轻抚蔡琰的肚子:“况且,你确实需要静养。一路颠簸,又怀着孩子,不能劳神。”蔡琰心中温暖,握紧他的手。接下来的日子,卫铮果然足不出户。每日卯时,他准时到前衙坐堂,处理郡中公务;午时过后,便回后院陪伴蔡琰。或读书,或写字,或弹琴,或闲话,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偶尔有郡中紧急事务,需要太守出面,他便换上官服,快马去办,办完即回,绝不在外逗留。那些想借机请他赴宴的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各大家族派出的探子,日日守在太守府外,却什么也探不到。只看见陈觉、杨弼进进出出,偶尔有公文送到府中,一切如常,毫无异状。这“如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邓府。邓鹄皱眉道:“父亲,卫铮日日守在府中,什么事都不管,连郡丞周平请他议事,他都推了。这样下去,今年的举孝廉怎么办?”邓瓘沉吟道:“不急。举孝廉的期限是年底,还有两个月。他总不能不举。”阴府。阴修对儿子道:“派人盯紧了。卫铮越是安静,越有问题。他绝不是甘心平庸之人。”来府。来敏更是加派了人手,日夜监视太守府。而太守府内,卫铮却浑然不觉。他每日陪伴蔡琰,读书写字,偶尔与田丰商议政务,日子过得悠然自得。田丰有时忍不住问:“君侯,外面那些人,都快急疯了。”卫铮笑道:“让他们急。等他们急得受不了的时候,就会自己跳出来。”“跳出来做什么?”“跳出来……”卫铮目光深远,“让我们看清,谁是鱼,谁是虾。”窗外,秋风渐紧。南阳的冬天已经来了。入冬之后,宛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太守府后堂,卫铮捧着一卷《汉官仪》,正细细研读。田丰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书,眉头微皱。“君侯,”田丰抬起头,“这南阳郡的政务,比雁门复杂十倍。”卫铮放下书卷,笑道:“元皓先生辛苦了。当年雁门北部不过六七县,南阳下辖三十七县,户五十二万,口逾二百五十万。政务繁杂,自不待言。”田丰摇头:“不是数量问题,是……人心。雁门的百姓,淳朴老实,赋税收多少就是多少。南阳的豪强,田连阡陌,却隐匿户口无数;南阳的胥吏,滑得像泥鳅,查账查得丰头疼。”“慢慢来。”卫铮道,“我们才到任一个多月,不急。”田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卫铮知道他想说什么——一个多月了,卫铮除了立规矩、赴宴请、收礼物,几乎没办过一件正经政务。田丰虽知他是示弱,但心中终究着急。“元皓,”卫铮正色道,“太守之职,你比我熟。说说看,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田丰沉吟片刻,道:“太守之责,首在劝课农桑、平断狱讼、征租督赋、选贤举廉、典兵治安五项。如今入冬,劝课农桑非其时;平断狱讼,每日都有;征租督赋,秋收已过,账册正在核对;典兵治安,有郡都尉吴猛,虽不靠谱,但暂时无大患。”,!他顿了顿,目光炯炯:“眼下最要紧的,是选贤举廉。”卫铮点头。他早已知晓此事。两汉选官,以察举为主。察举有三科:举孝廉、举茂才、举贤良方正。举孝廉,由各郡太守从本郡选拔孝敬父母、清廉勤政的人才。人口不满十万的郡,每三年举荐一人;不满二十万的郡,每两年举荐一人;二十万人口以上的郡,每年举荐一人。南阳郡户五十二万,口二百五十余万,是天下第一大郡,每年可举孝廉一人。举谁,是太守的权力。也是各大家族关注的焦点。“君侯,”田丰道,“这一个月来,邓家、阴家、来家、岑家,甚至张家,都明里暗里向丰打听过,今年举孝廉,可有眉目?”卫铮冷笑:“他们等不及了。”田丰点头:“孝廉入仕,是本朝选官正途。被举者先入郎署为郎,一年后便可外放县令、县长,或入朝为官。对世家子弟而言,这是出仕的捷径;对寒门子弟而言,这是改变命运的机遇。各大家族都巴不得将自家青年才俊推上前来。”卫铮想起赴宴时那些暗示——邓鹄请他饮酒时,不经意地提起幼弟邓鸾“虽掌家业,却心向学问”;阴进在席间大谈侄子阴化“聪慧过人,五岁能诵《孝经》”;来敏虽年少,却也在卫铮面前展露才学;岑彰更是直接,宴后送礼时附上一卷岑家子弟的文章。“君侯心中可有人选?”田丰问。卫铮摇头:“还没想好。”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光秃秃的梧桐树:“举谁,都不好办。举邓家,阴家不满;举阴家,来家不满;举来家,岑家不满;举岑家,张家不满。举寒门……四家都不满。”“那君侯打算?”“拖。”卫铮转身,“拖到年底,拖到最后一刻。让他们猜,让他们争,让他们互相攻讦。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田丰眼睛一亮:“君侯高明。”“不过,”卫铮话锋一转,“举孝廉之前,有几件事要先办。”……:()魂穿大汉之卫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