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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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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

桃子开花李子结,

麻子婆娘惹不得。

这两句童谣说的是桃花开了的时候,李子就已经结果了,这时候呢,麻子婆娘脸上的麻点儿就开始隐隐发痒了,痒得哟麻子婆娘心里发慌,谁也不敢招惹她。

梨花的阿嫂麻姑小时候出水痘麻了脸,本来有一个好名字翠莲硬是没人叫了。未嫁前人们还忌讳着几分,不敢当面叫麻妹崽,自从嫁给了梨花阿哥,那起先忌讳的几分也就**然无存了,人们便无所顾忌地喊起了梨花嫂为麻姑。本来按乡里习惯,她嫁到田家是应该叫她田姑的,人们不这么叫她也不恼怒。

一些晚辈小崽还追着梨花嫂唱那童谣,但梨花嫂从来未打过小崽们,不像村东头那恶麻子婆娘梅姑直打得小崽们满山跑,不过也只是打了东跑了西起不到效果,结果满山都是那歌谣儿。梅姑气得麻子泛紫直喘粗气,也没法奈何那些小崽们。每年春天里桃花盛了,她就回娘家躲上十天半月的,反正家里那点薄地缺了她也荒不了春。

梨花嫂麻姑却不这样,任小崽们唱麻子谣,她不恼。小崽们喊得无趣了,也就不喊了。梨花嫂不但不恼还下河边笑眯眯地洗衣服。人们说麻子有两怕,一怕家里的镜子,二怕河边的台子。那河边的水清得比镜子还明亮,所以打死梅姑,她白天也不会到河边洗衣挑水。为此梅姑男人没少打她,说,麻子婆娘你麻得怪,怪卵了,你不到河里就不是麻子婆了?你不去老子打死你,你狗日哪样都不少还多了一脸麻子,老子都不嫌多,你还嫌少呀!说着打得梅姑团团转,就是转不到河里去洗衣挑水。镜子家里可以不用,可以不照,可那河水却天天不息清清地流淌,想弄浑浊了河水她梅姑又没那本事。梅姑躲开的办法是晚上洗衣挑水还聪明地选择没有大月亮的时候。但梨花嫂却不躲,虽然一村老少都叫她麻姑。

日子久了,村里人都说梨花嫂心善心好呵!人人都这么说,人人都这么敬重梨花嫂麻姑,当然不仅仅是她心善,主要是梨花是三个鸡村惟一考起中等师范学校又分回公鹅乡中学的本地老师。

梨花美如花开,白洁无瑕。按理说梨花小时候也天天在山野里跑,顶着太阳干农活儿,可那太阳硬是晒她不黑。梨花上完小学本来也该回家放牛打猪草,就等长到十八岁好嫁人了。就在那年梨花嫂嫁到了梨花家,阿嫂过了门却改变了梨花的命运。

过了门的阿嫂是麻子,梨花并不在意,因为没过门前梨花就知道她哥要娶一个麻子婆,家里穷呀!她哥不娶麻子还能娶哪样呢?再说麻子阿嫂也是她哥赶乡场对山歌对出情意的人。其实阿嫂就是脸麻了一点,身材极好,腰细屁股大是生娃崽的好料子。麻子阿嫂浑身白亮亮的两个奶子白颤颤的,梨花与嫂子下河洗澡总羡慕阿嫂那身肉,该凹的凹该凸的凸,确实叫人爱,难怪阿哥把麻子阿嫂当个宝。她想起梅姑男人虽发狠打梅姑,可两口子也还爱得紧,赶场还一起去,一路还亨几句情歌。何况她哥还从未打过阿嫂,看着哥对嫂子的好,梨花想自己以后的汉子是不是也像她阿哥。

麻子阿嫂带了丰厚的嫁妆,阿嫂娘家在洋溪乡田坝子上的龙家寨,是鱼米之乡富得奔了小康。阿嫂知道梨花家穷供不起梨花上初中,就变卖了嫁妆供梨花上初中。梨花阿爸说她阿哥才上完小学,一个女娃崽还上么子初中,认得几个字,能把钱数得清楚就行了。梨花阿嫂说阿爸梨花妹崽生得好看,这么水灵做农家人可惜了,让她读书吧!将来出息了,也是我们田家的光荣。田老头终于扭不过媳妇,最后终于让梨花上了初中。梨花也给阿嫂争气,初中毕业考起了市里的民族中等师范学校,毕业后又分回了乡里的中学教书。

梨花从小就认真读书,在师范也是优等学生,到中学教书一年后又考起了省里的师范大学。在她任教的中学,她是出了名的书呆子。她生得漂亮美丽,人又单纯得可爱,私下被全县乡级中学评为第一美女教员。她这个美女教员称谓,不仅仅是因为她美丽,还得益于她涉世不深单纯得可爱极了。由于她的单纯闹了不少笑话,最典型的是两个。一个是她刚分到中学不久,本来她是教语文的,由于教师不足,她还加上《生理卫生》课。其实她也仅仅是从书本上获得一些浅薄的那方面知识。她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总想把课上好,但学校又穷没什么器材,她回家很不好意思地和阿嫂讨论了很久。遇到麻烦问题梨花总是找阿嫂,梨花妈生了梨花第二年就得病去世了。梨花说女的太复杂做不出来,男的好办。阿嫂找来木棍做成了一根男性**。她揣着到了课堂上,当讲到男性《生理卫生》这一节时,她拿了出来。女同学们哗地一下炸了窝,全部用手蒙面,当然也有些胆大好奇的微微移动手指看那东西。她当时一看女学生这反应就急了,因为她也是纸上谈兵从未见过实物,情急之下忙说:“同学们别害怕,真的没这么大。”

她这句“真的没有这么大”并没有安慰住女同学们,继续一片炸了窝似的喧哗。校长还以为出了大事,忙跑了过来。校长是一位年届四十的男人,问明了情况后,一把从她手中抢过那做得很像的男性**说:“你怎么知道没这么大”。本来校长问明情况后,是想抢过那惹女同学哗然的东西收起来走人,却不料校长也没见过这场面,情急之下也竟然冒了一句傻话。如果就这样,也就该收场了,因为校长明白了傻话后脸一红已跑到了门口,却更不料梨花还居然冲着校长的背影答了一句说:“我阿嫂说的。”

她这一答嘴,就成了一个完整的笑话故事,其实这本身不是故事,这是真的。结果一些小崽们没事放了学就拿着根木棍削尖了模样跑到梨花阿嫂面前说:“真的没有这么大。”一些婆娘一见梨花阿哥就说:“田阿哥,你太小。”梨花阿哥有时气不过就当着这些婆娘的面掏出裤裆里的东西来说:“太小,你狗日那张嘴怕还吃不下。”

另一个笑话是几年以后,那时她已从师范大学毕业回到了公鹅中学一年,已当上了副校长的时候。

那次是乡里一次历史性的重要时刻。这个乡从成立以来,还从未来过省里的领导。乡长接到省里要来一群领导视察穷困山区的消息,从接到通知乡长就一直未睡好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跑东跑西不得个章法,见这么大的领导,他也是头一回。后来还是退休了的原公社书记想出了办法。这老书记可是当地德望重的人,在位了几十年,这乡里的前任几届领导,都曾虚心地请教过他,当然请教归请教,对老同志也只是客气客气,肯定不会听命于他,乡长们都有自己的一套工作方法。来这儿工作的乡长们都要拜望一下老公社书记,并不是因为他的政绩,而是因为老书记的为人,老书记在位几十年,这儿穷得叮当响,但他坚持了一个共产党人的本色,一直与乡亲们战斗在一起,吃苦在一起,从不贪污受贿。

不过那时候也没什么可贪污的。说这句话的人当然不是现任乡领导,要不现任领导就太没水平了。这人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说如果老书记到今天就会腐败。因而这人既不讨好老书记,也不讨好现任领导。这人当然是老书记当年的副手,他说这话的起因是因为每当人们称赞老书记时,总忘了加上“及其副手某某某”。老书记因而也从来不谈到副手。现任领导倒是常谈起,那是他语重心长地讲给副手们听:“同志们啦,我们这一届班子要团结呀!你们看看老书记的副手,人都老了,台也下了,还在争名分,共产党员嘛,为人民服务嘛,个人哪能斤斤计较呢,我们得切记切记历史的教训呵!”

老书记的办法也是现任乡领导班子讨论下的决心,乡长一咬牙从并不富裕的乡财政里拿出了几百元,买了很多黄黄绿绿红红紫紫的彩纸,让乡里的小学生、中学生每人做一个花环。学生们挥舞着彩花环练习了几天,喊的口号很好记,就一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关于喊什么口号,还专门开了会,当然公社书记当年的那些口号是绝对不行的,可乡长急了半天也想不出适合的口号,最后还是去年才分来的大学生也是乡长的秘书建议说:“我看别搞复杂了,搞复杂了反而多事。不如简单一点,就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这样朴实又不会喊错什么。”最后常委们一致通过。

那天本来通知是早上十点钟到,可大家左等右等总不见来,乡长亲自指挥学生们演习了几遍,学生们的热情都快喊没有了,领导还未出现。看看快十二点了,乡长说他爬到小山头上看一看,并吩咐一切听梨花校长指挥,说梨花校长喊什么你们就喊什么,听到没有?学生们异口同声说听到了。乡长才放心走了。

乡长爬上山头刚站定,只见前方公路上七八辆小轿车呼啸而来。乡长见状一路狂奔下山一边大喊:“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梨花见状对着学生们也喊:“来了,来了,他们来了!”这一下坏了,本来梨花是想提醒等待已久心烦了的同学们,领导来了。同学们一见车队停在了队伍的中间认为是该喊口号了,结果二百余人的学生队伍挥舞着花环,把憋了很久的声音发挥到了最高处,甚至有的学生呈歇斯底里状,只听见像炮炸了的声音:“来了,来了,他们来了!”响彻云霄。

当然梨花最后还是急中生智地让学生们高呼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这句口号,但似乎这口号并没有讨得领导们的喜欢。一个大领导模样的人,下车后并没有像大领导一样潇洒地挥挥手,相反还皱了一下眉头,看似要发怒的样子。乡长的确精明,一见不对赶快补救。本来安排是由他介绍本乡各项情况的,他非拉着梨花一起汇报,他说教育方面的问题,梨花校长最有发言权,最有发言权。县长一想也行。这样梨花就破天荒见到了省里领导。汇报终于没有变成批评会,但乡长最后还是差点被县长撤职,说他搞形式主义。

后来乡长追问责任,自然是追到梨花那儿,按说梨花还立了一功,至少领导们肯定了乡里抓教育抓得好。领导们临走还幽默了一句说:“我们的女校长才貌双全呵!这样的人才不多不多呀!”就这样梨花的名声大了,又有才人又美,美女校长的名声迅速在县教育界传开了。

追责任最后追到了原公社书记那儿,不过公社书记是老同志了,乡长拿他也无法,乡长只好与公社书记各打了半斤苞谷酒,按当地的习惯一人一口喝完了事。乡长说:“算卵了。你老人家的那一套太臭,差点让老子完蛋。”乡长说完手一挥走人。本来乡长追到责任人,是想大骂一通出气的,后来半斤苞谷烧一喝,头一昏反而清醒了,最大的责任人不就是自己么,自己是当政的一把手呀!这一想也骂不出来了。再说人家毕竟是老领导,他“算卵了”一出口,证明他已谅解这件事。在这一带“算卵了”这个词组不是骂人的,而是一句口头语,这句话的意思与汉语词典里的“罢了”近似。乡长罢了,老书记还未罢了。他脚颤颤追着乡长渐渐去的身影喊:“娃崽,你现当政不自己做主,来问老子干什么,老子当政时就这套管用。唉!算卵了。”喊完,老书记一手抹眼睛,一手撑着拐杖颤颤悠悠地转身走了。一副失去了当政领导信任的失落相。也不知他手抹的泪是风吹的呢,还是老年人习惯性泪流?老书记的确已到了风吹眼泪流、放屁屎就来的年纪。

公鹅乡离三个鸡村沿公路有二十华里,在峡谷的南坡上。大峡谷里森林密布,而到了大峡谷的上面,却很少见到森林,虽没有光秃秃之感,但比起峡谷里那些参天大树,却是给人一种荒凉感。要说这荒凉其实也就是人的感觉,如果不进大峡谷的人来看这南坡上,却也是一派郁郁葱葱,首先是山不高,像丘陵地形。山上虽然没有参天大树,却也长满了灌木。山凹里的农田显然比大峡谷里多得多,人户也比峡谷里多得多,也富裕得多。如不走弯弯曲曲盘山而下的山路,直接从出梁子往下走,离三个鸡村也就五华里。三个鸡村坐落在大峡谷的深处,由于两边悬崖陡峭,村子就委屈地沿着山壁脚东西延伸,长长的细细的连绵了几百米,住着百十户人家,这百十户人家是出美女的地方,这大森林养人呵!

在以前的日子,三个鸡村是默默无闻的,村民们种着小河冲积细泥滩堆成的几亩薄水田和山壁一些零星的旱地,人均田、地不到一亩。前些年女人们上山采野生香菇,男人们伐木材到公鹅乡乡场上去卖,换回一些大米、盐之类的东西,这日子也还算过得下去。但不久,连这种穷日子也不能过了,木材是不准伐了,香菇也越来越少,村里的那些田地是远远养不活百十户人家的,每年得靠国家救济。穷日子过惯了,百十户人家也相安无事、平平凡凡,只有村里田家在这平凡中光荣无比,这仿佛给三个鸡村鸡窝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这只凤凰当然是梨花了,梨花考起民族师范,考起省师范大学,惊喜紧接着一个惊喜传回三个鸡村,每当得到这些消息,三个鸡村像过节日一样,仿佛梨花这个女状元,不仅仅是田家女崽,而是三个鸡村全体人家的女崽,全村光荣呵!有了梨花这只凤凰,仿佛这村到处都充满了灵气,渐渐地村民开始关注外面的世界,渐渐地他们懂得了人挪活、树挪死的道理,也明白了总不能守着几亩地等着国家救济吧!于是男人们陆续出门打工,几年后一些女人们也开始出门打工。村里留下来的劳动力是足够对付那几亩薄地的,再说这年月又来了什么科技扶贫队,帮助村里种上了新品种水稻,产量也比原来多了,再加上一些养鸡养鸭等副业,日子已不是肚子里没油的时候了。日子好过了,时间也就闲暇了。老人们总三五成群议论女人打工的问题,说是娃崽们出门打工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反正横竖汉子一条,你说搞哪样就搞哪样,这女崽不一样啊!他们干哪样活呢?老人们想,城里缺人手,也不会缺女劳力吧!后来一些女人们回来说只不过给饭店洗洗刷刷打扫卫生,老人们这才停止了议论,放心地晒太阳下河钓几条小鱼散心。春耕、秋收的事儿自然是媳妇们的事儿,媳妇们包揽了所有的活儿,累也累不到哪儿去,就那点田地,的确也无需多少劳力,媳妇们累在精神上,汉子们一年回来一次,媳妇们平常想男人想得慌。仅存的几个不出门打工的懒汉子乐于周旋于媳妇们当中,乐在其中更不愿出门打工了。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没有什么可说三道四的。

日子闲得久了,总会有那样这样的事情,这很正常的,没什么特别的。但在一个夏日太阳把老人晒得心烦的时候,关于女人们出门打工让老人们不踏实的事儿,终于从公鹅乡传了过来。五华里的路程是不遥远的,只有半天全村都投入到这事儿里去了。开始传回消息说三个鸡村出名鸡,村里人听说后想不到我们三个鸡村的鸡还有人识得。看来乡长说的话是对的,走出门去与外面交流,不出去打工,谁知道我们村有这样好看的鸡呢?这话说得句句在理,三个鸡村的鸡的确好看漂亮,一个个雄壮,多为冠鲜红羽腹黑尾长,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一个野鸡。有人推算三个鸡村地名也许就出自这鸡,老人们也未反对,因为他们也搞不清楚这村名的来历,反正他们一生下来听得懂人话后,就知道这村叫三个鸡村。至于为什么不叫三只鸡村,公鹅乡中学的语文教师做了权威的考证,因为这一带的人从来不用“只”字,善于用“个”字,那么鸡、鸭、狗用“个”字这个量词是符合当地民情的。语文教师把这个当成一种发现,常常挂在嘴上,一见外来人就夸海口,说他研究民俗文化,终于有一天校长忍不住了,打断了他的夸张嘴说:“你研究,你研究个卵,人家赶一乡场,什么都知道了,满乡场都是买个鸡买个猪的,还研究,吃多了你撑得慌是不是?”

语文老师从那以后当然不再夸口,可却与校长结了怨。于是常常跑到县教育局变着花样打小报告告校长的状,虽然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但各种小报告多了,始终对校长不是好事,教育局的人也不可能为每一个小报告来落实,这样为后来梨花取校长而代之起了催化剂的作用,这是老校长不可能弄明白的。

村民们正得意于村里的鸡是名鸡时,一次村长从乡派出所领回了一个鸡才粉碎了村民们的得意。由此村民才知道了原因,村长那天领着村尾杨家女崽黑着脸回到村里,召集了人说:鸡是妓。这里出名鸡,不是我们村里的鸡,而是出名妓。村长鸡呀妓呀的涨红了脖子说了半天,村里人也未搞明白。村长最后急得摔碎了一个喝水的碗才消了一点点气,但还是怒气冲天。他说:“妓是什么?妓就是女人天天让人家外面人搞。”说着一把抓过杨家女崽,推在人们面前说:“这就是妓,人家城里人管叫鸡,我还以为我们村的鸡真出名了呢?原来是这个烂女崽,气杀人了。”

县里抓了鸡送回乡里,乡里送回村里,村里送回杨家。杨家阿爸虽满脸羞愧,却也未打他家女崽。因为杨家阿爸抽的烟和新盖的一间房全是女崽寄回来的钱,拿女崽的钱嘴软。杨家阿爸的嘴软,手也就软了,还自嘲了一句软话:“反正女崽嫁出去,又不是我杨家的人。”

杨家女崽没有气死杨家阿爸,却把梨花气个半死,因为杨家女崽是她的学生。

她闻讯赶到乡政府,正赶上乡派出所所长审问杨家妹崽。

所长坐在椅子上,先是一阵沉默,两眼死盯住杨家妹崽,看得杨家妹崽心里发毛后,他突然一拍面前的桌子大喝一声道:“杨英,你今天必须交代清楚,不交代清楚那是不行的。”杨家妹崽一看这阵势,知道了家乡的公安比县里的厉害得多,顿时吓得花容变色。一下子昏了头根本答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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