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2页)
又是史家。又是苏红蓼。又是崔观澜。
当然,她明白在史家与温氏书局的彼此争斗中,自己做了很大的一个推手。
她为了惩戒史家,把磨铜书局二话不说收归了国有,此举诚然让户部收入增益良多,可也在另一种层面上,让官员们都对她有了些许非议。
如“随意霸占官员家业”、“官员再也不敢参股产业”。
御史台收集了许多官员对此事的评价,对女帝的褒贬不一。
是以她这才提前把史禄召回来,感念他实在是个可堪重用的人才,将他提拔至右丞,这职位,再磨砺几年,迟早封侯拜相。这便是她所认为的权衡之术。
只是,史家不敢去找她这个皇权统治者来报复,却不会放过一介商贾苏红蓼。
女帝在崔观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其中微妙之处。
女帝不是那种只会听奉承话的掌权者。
“盛世天下”的壮举,她向往,但她并不会以为盛世的面纱之下,就没有饥馁之人。
“太平无事”的口号,她希冀,但她也不会被一团和气而蒙蔽自己的双眼。
先皇,乃至开国先祖,都是女子,她们传下了一条大嬿国继位者,必须遵守的铁律。
“不可偏听偏信,不可妄言对错,不可任人唯亲,不可一叶障目。”
“玥儿,你要记住,当你用自己的经验来判断别人的对错,那这个国家,离覆灭不远了。”先皇去世前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如此。
她长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找了张椅子坐下,随意敲了敲自己有些发麻的膝盖,似乎暂时不打算回宫,就在此处听崔观澜的细细陈情。
崔观澜直起身,目光灼灼如月。
他从太白楼命案的物证、人证开始说起,说到戚应军代表的史家书肆铁证如山的指控,说到其中苏红蓼行走的时间蹊跷,说到五楼包厢的机关存疑。
女帝的手在木质的座椅扶手上捏了捏,眼神微动。
“张承骏今日可对你下了判?”
苏红蓼摇头,“禀陛下,张大人认为证据有瑕,暂且将我关押至京兆府大牢内,说容后再审。”
整件事,内忧外患,均系在一个温氏书局的一个小女子身上。
史家人,这是要把苏红蓼往死里按。
女帝丢给崔观澜一个牌子,那是御前行走的令牌,可随时进宫,不收宵禁干扰。
“崔观澜,你去把那印刷的王大能干与邢氏兄弟t找到。”
女帝又盯着苏红蓼看了半晌,低声靠近她,耳语道。
“你便继续回牢房内,我看看史禄的手到底能伸得多长……”
而后她立刻放声呵斥:“来人,把苏红蓼单独关押至京兆尹大牢。没有我的口谕,不得提审。不得用刑。不得探视。”
女帝俯下身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冷道:“你好好呆在里面,给朕反省!”
只有在场的这些人知道,女帝已经给了苏红蓼一条活路。
这条路,却是史禄把所有的巧合都堆砌在一起,自己给苏红蓼垒出来的。
巧合过多,必定人为。
泰德公公小心翼翼上前问女帝:“陛下,时候不早了,回宫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