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1页)
“继续说。”
“是。我们家两位东家因为诸事繁忙,一位东家看店算账,一位东家去戏班子催促《神笔书生》的后半段的排演,因此都忙得分不开身!只好由我出面,领了公账,做东请柳才厚柳大官人去太白楼庆贺。坦言间,我敬了不少酒给柳大官人,他亦十分高兴,还说要与我们史家书肆长期合作,打算写一本新的话本!”
“而后,我酒意上涌,便去了茅房。等到我回来,就已经是戏台惨状了!”
戚应军说得绘声绘色,情到浓时,甚至还擦了擦眼泪,“柳大官人是我们史家书肆的恩人,我们一个小小的新成立的书肆,名不见经传,更无甚手段,多亏重金悬赏了柳大官人的这本《神笔书生》的三页纸,才有了一飞冲天的机会。甚至陛下也与我们书肆合作,要我们把《神笔书生》委托给国有的磨铜书局代售。可以说,我们对柳大官人,那是寄予厚望啊,他就是我们史家书肆的一颗生蛋的金鸡啊!这下全毁了!”
张承骏并未被戚应军的各种描述干扰,准确地找到了他话语中的重点:“你是说,你离开包厢去茅房,回来之后柳才厚已经坠下戏台?你并没有亲眼看见苏红蓼推柳才厚下楼?是也不是?”
戚应军吞了一口唾沫,道:“虽然我未亲眼所见,但苏少东家正好路过我们包房,推开了隔壁的一间包房进去。”
苏红蓼立刻反驳:“我压根就没有进去过隔壁包房!”
张承骏想了想道:“苏红蓼,那晚,你中途也离开过包厢?”
苏红蓼照实说道:“是,我记得是开场时,我被酒渍打湿衣裙,因此中途离开。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殷挽珠在给林檎明银子。”
太白楼一共五层楼。一楼是宽敞的大厅、柜面与戏台,并未设置净房。
女宾与男宾的净房,一个设置在三楼与五楼,一个设置在二楼与四楼。
苏红蓼和戚应军当日所在的楼层,是五楼。因此,身为女宾的苏红蓼,只要穿过死者柳才厚所在的包房,走到北面去净手即可。
而戚应军如果要去茅房,就必须先穿过北面的楼梯,从五楼下到四楼,再穿过包房去到南面,解决完毕之后,再原路返回五楼。
因此,戚应军证词所说,离开一会儿,包房内的柳才厚就被人推下去,从作案时间上而言,的确有可信的理由。
戚应军冷笑一声:“从开场到给银子……这中间的时程,可足以成事了,苏少东家。”
第165章置苏红蓼于死地
苏红蓼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太白楼听到这一场戏的时候,从林檎明得到神笔,到林檎明在家乡出名,与殷挽珠相识,殷挽珠赠他银子,一共是两场戏,每场戏要是折算成现代的时间,大概是十五分钟左右。掐头去尾,也就是说苏红蓼在唱戏的前五分钟出去,二十分钟左右回来,又听了最后五分钟的内容。
张承骏道:“既然其他两个证人还不曾到场,我们便去太白楼当场走一走吧。”
刚好,太白楼就在京兆府的对面,踱步过去走个来回,一炷香都不需要烧完。
众人来到,五楼的包厢,张承骏让戏班子的人就原样在楼下唱戏。而后苏红蓼坐在那天的包厢里,从起身,到五楼北面的女宾净房,模仿一下案发当天清洗自己衣裙,再回到包厢,满打满算,一盏茶的功夫。
古代说一盏茶的功夫,折成现代人的时间观念,刚好是十五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其中苏红蓼还有五分钟的时间,是足够到隔壁包房里,发现一个醉酒的柳才厚,而后出于嫉妒将他从包房里推下的。
而戚应军也按照相同的时间,从隔壁包房走到四楼,再走回来,发现甚至比一盏茶的功夫还要快五分钟左右,约莫半刻钟。
两人都走了两遍,张承骏还当刀笔吏画了两人的行动路线图,一条蓝线代表戚应军,一条红线代表苏红蓼,两张线交叠,唯一错开的时间,便是戚应军比苏红蓼快的那三分之一刻钟。
苏红蓼站在太白楼下,方才因为需要演练,她已经被差役摘了木枷。她的身边站着两个穿着官服的高大衙役,威严十足,时刻盯着她的动向。
崔观澜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苏红蓼被夜风吹红了脸,用手捂着脸取暖的模样。
他赶紧快步上前,把手里给她带着的暖炉与披风都给她裹上。
“母亲怎么样?”苏红蓼此时此刻,犹不忘温氏的生产。
“放心吧。”崔观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喜色并着一丝忧色,“母女平安,你我又有一个妹妹了!”
苏红蓼嘴里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那她就可以专注自己被卷入的这件冤案之中,无须再分神挂念母亲之事了。
“京兆府办案,闲人退散!”那两个衙役狐疑地看了一眼崔观澜,瓮声瓮气道。